雨声如注,敲打在叶府正厅的琉璃瓦上,沉闷而急促。
袁慎之被反剪双手,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大厅中央那张紫檀木案几。
那里放着一只黑漆托盘。
托盘之上,静静躺着半块青铜虎符。
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暗褐色的锈迹感,与青铜本身的冷硬光泽格格不入。
那是老鬼用命换来的东西。
也是他袁慎之此刻唯一的筹码,或者说,诱饵。
“大人。”
阿青站在阴影里,手里撑着一把破伞,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低着头,声音颤抖:
“太傅爷说了,只要您交出另一半虎符,并承认私通逆党,大理寺少卿的位置还能保住。”
袁慎之没有看他。
他知道阿青在撒谎。
从阿青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所谓的“保住位置”,不过是叶太傅用来安抚猎犬的骨头。
真正的目的,是让他死得毫无价值。
“阿青。”
袁慎之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你欠叶太傅的人情,是用这条命还的吗?”
阿青浑身一僵,手中的伞柄微微晃动。
他没有回答,只是更快地低下了头。
这种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刺耳。
袁慎之心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
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之上。
叶太傅坐在那里,身穿紫色蟒袍,手持一把玉骨折扇。
雨水透过窗棂缝隙渗入,打湿了他的靴尖,但他仿佛浑然不觉。
那张脸上挂着慈悲的微笑,眼神却像两条毒蛇,缓缓游移过来。
“慎之啊。”
叶太傅轻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惋惜。
“你为何如此执迷不悟?先太子谋反,证据确凿。你非要在那堆废纸里找什么真相?”
他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
每一步都很慢,像是在丈量生与死的距离。
“那半块虎符,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遗物吧?”
叶太傅走到案几前,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只托盘。
“你以为,拿着它,就能翻案?”
袁慎之冷笑一声。
“叶太傅,若真是谋反,何须伪造东宫密信?何须销毁兵部调令?”
“你怕的不是真相大白。”
他猛地抬头,眼底藏着压抑已久的怒火。
“你怕的是,陛下当年的默许,变成滔天大罪。”
叶太傅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那笑容变得更加温和,也更加冷酷。
“好一张利嘴。”
他挥了挥手。
四周黑暗中,走出四名锦衣卫。
他们手中握着朴刀,刀锋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那是老鬼的血。
“大人。”
为首的赵千户大步走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
“别挣扎了。把另一半交出来,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袁慎之动了。
不是逃跑,也不是求饶。
他猛地向前扑去,不顾手腕被绳索勒出的剧痛,整个人撞向案几。
目标明确。
是那半块染血虎符。
“拦住他!”
叶太傅脸色微变,厉声喝道。
但袁慎之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在狱中早已练过如何在束缚中发力。
肩膀狠狠撞击在赵千户的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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