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墨汁一样泼了下来。
不是那种温柔的夜色，而是带着压迫感的、窒息的漆黑。
VIP休息室的备用电源被切断了。
关振宇按下了墙上的总控开关。
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感。
“既然你不肯签长期独家协议，”
关振宇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冷得像冰。
“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余默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感官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那是电路过载后的味道。
还有……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
比刚才更浓烈了。
它从关振宇的方向飘来，混合着冷汗的咸腥，钻进余默的鼻腔。
余默眯起眼睛。
他在黑暗中，听到了打火机清脆的“咔哒”声。
一下。
两下。
火焰跳动。
微弱的火光跳动着，照亮了关振宇那张扭曲的脸。
关振宇手里拿着一个金属打火机，火苗摇曳不定。
他的眼神凶狠，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余默，你只是个乡下来的野路子。”
关振宇冷笑一声，将打火机凑近那张《关氏医疗独家采购协议》。
纸张边缘瞬间卷曲，泛起焦黄。
“在这座城市，规矩是我定的。”
“你想拿溶剂救你妹妹？”
“可以。”
“把这张纸撕了。”
“然后滚出医院。”
余默看着那团火。
看着那张正在燃烧的协议。
第一章时，它被扔在地上，沾满泥水。
第二章时，它被保安踩在脚下，满是脚印。
第三章时，它被关振宇捏在手里，成为威胁的筹码。
第四章时，它被余默按在手术台旁，作为交换条件的凭证。
第五章时，余默亲手填上了名字。
而现在，第六章的前奏——它正躺在关振宇手中，即将化为灰烬。
但余默没有伸手去抢。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
“关总，你的左手在抖。”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根针，刺破了黑暗中的虚伪。
关振宇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将左手藏到身后。
但那个动作太明显了。
在打火机的火光下，那只戴着纯金袖扣的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痉挛。
指节泛白，微微颤栗。
“你胡说什么！”
关振宇厉声喝道，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我只是生气！”
余默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关振宇的心跳上。
“你不仅手在抖。”
余默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病历。
“你的瞳孔对光反射迟钝。”
“呼吸频率过快，伴有轻微的过度换气。”
“这是典型的戒断反应前兆。”
“或者说……是某种违禁药物的副作用发作。”
关振宇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沙发。
“你……你知道什么？”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再是傲慢，不再是命令式，而是一种近乎哀求的惊恐。
余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里面装着淡黄色的液体。
那是激活止血散所需的特殊溶剂。
但他并没有立刻拿出来。
而是将它握在手心，感受着玻璃瓶传来的冰凉触感。
“我知道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多。”
余默抬起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比如，关氏集团私下一直在测试一种新型抗焦虑药物。”
“成分不明，副作用极大。”
“而你，是第一个临床志愿者。”
关振宇的呼吸停滞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他想反驳。
想斥责余默造谣。
想叫保安把这个疯子拖出去。
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那股深入骨髓的躁动，此刻变成了剧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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