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如注，砸在私塾残破的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孟清源浑身湿透，发丝贴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
他跪在书房中央，膝盖下的积水冰冷刺骨。
面前是一块松木板，上面刻着“仁义”二字。
字迹斑驳，被岁月和雨水侵蚀得模糊不清。
这是邹世安儿时的读书处。
也是他如今藏匿罪证的密室。
孟清源的手指死死扣住木板的边缘。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整齐。
那是府衙捕快的靴底踏在石板路上的声音。
孙捕头到了。
紧随其后的，是另一双更轻、更稳的脚步声。
粉底官靴。
邹世安来了。
孟清源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抬头。
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块松木板上。
他知道，只要撬开这块板，就能拿到真正的底稿。
但前提是，他必须活着撬开它。
或者，在死之前，把它毁掉。
不，不是毁掉。
是带走。
哪怕只剩下一半，也能证明邹世安做过手脚。
孟清源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
这是他刚才从邹世安身上偷来的。
铜钱边缘锋利，正好卡在木板的缝隙里。
他用尽全身力气，向下压去。
木板纹丝不动。
邹世安的脚力，比想象中更大。
或者说，这块板，从一开始就是钉死的。
“孟大人，何必如此执着。”
邹世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不带怒气，只有一种慵懒的嘲讽。
就像是在看一只困在笼中的老鼠。
孟清源没有回答。
他再次用力。
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疼痛钻心。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世界里，只有那块木板，和手中的铜钱。
“你父亲当年也坐在这张椅子上读书。”
邹世安走到他身后，停下脚步。
伞尖滴落的水珠，落在孟清源的肩头。
冰凉。
“他说，‘仁义’二字，重于泰山。”
邹世安轻笑一声。
“可惜，这字写错了。”
孟清源的手顿了一下。
他终于抬起头。
透过雨幕，看见邹世安那张脸。
苍白，精致，带着一种病态的优雅。
邹世安腰间挂着玉带，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钱。
那枚铜钱，和孟清源手里的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枚，崭新光亮。
而孟清源手里的那枚，沾满了血污和泥泞。
“什么错了？”孟清源轻声问。
声音沙哑，却清晰。
邹世安蹲下身，视线与孟清源平齐。
“仁义之下，应该是‘利’。”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木板上的刻痕。
“没有利，哪来的仁义？哪来的天下太平？”
孟清源冷笑。
“知府大人这是在讲学，还是在认罪？”
邹世安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眼神变得冰冷。
“认罪？”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
“孟大人，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一张废纸。”
孟清源心中一紧。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桑皮纸账册。
那些被腐蚀的数字，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嘲笑他的愚蠢。
如果底稿也被毁了怎么办？
如果这一切，都是邹世安设下的局？
“孙捕头。”
邹世安唤了一声。
门外的脚步声逼近。
孙捕头走进屋内，满脸横肉，眼神躲闪。
他没有看孟清源，而是看着邹世安。
“大人，要动手吗？”
邹世安摇了摇头。
“不急。”
他重新蹲下，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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