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远处钟楼齿轮咬合的沉闷声响，像巨兽的低吼，一下又一下，碾在方离的心头。
倒计时开始。
暴雨将至的闷热午后，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演武场中央的石碑前，人群骚动。
方离站在阴影里，袖中的手指死死扣住那枚备用的白色灵石。
指尖冰凉。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黏腻如蛇。
他知道，祁无妄即将提前巡视。
若不立刻行动，他的作弊手段会被当场揭穿。
不仅失去榜首资格，还会被废去修为。
更可怕的是，靴底碎裂的赤纹灵石粉末，已经沾满了他的衣襟。
那是罪证。
也是救命稻草。
“方师兄。”
一个粗鲁的声音响起。
赵铁柱挤开人群，满脸横肉颤抖，眼神中透着绝望与贪婪。
他妹妹的高利贷期限到了。
明天不还钱，妹妹就会被卖到黑市。
他需要第二名的高额奖金。
但他也看到了方离脸上的粉末。
以及方离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你……”赵铁柱声音嘶哑，“你刚才对执法长老做了什么？”
方离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铁柱。
目光落在赵铁柱腰间那枚不起眼的玉佩上。
那是赵铁柱妹妹的命根子，也是高利贷放给者的信物。
“我想借你的‘嫉妒’一用。”方离低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赵铁柱愣住了。
“什么？”
“柳如烟手里有留影石。”方离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摇着折扇、嘴角挂着轻佻笑容的女子，“她记录了你想贿赂我的画面。虽然我没收，但她可以伪造。”
赵铁柱脸色骤变。
他偷看了方离的计划，想趁火打劫，却没想到自己也被盯上了。
“你胡说！”赵铁柱怒吼，拳头紧握。
“是不是胡说，问问柳姑娘便知。”方离淡淡一笑，眼神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
他在赌。
赌赵铁柱的恐惧，赌柳如烟的贪婪，赌这混乱的人群。
柳如烟听到了对话。
她眯起眼睛，手中的折扇轻轻摇晃。
她是祁无妄安排在外的眼线。
她早就察觉方离不对劲。
那块碎掉的赤纹灵石，太巧了。
巧得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她抬起手，掌心托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留影石。
“方师弟，”柳如烟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戏谑，“既然提到了我，不如让大家都看看，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她拇指轻轻一按。
留影石光芒闪烁，投射出一段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方离的手伸向祁无妄的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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