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远处钟楼齿轮咬合的沉闷声响，像巨兽的低吼，一下下碾在方离的心口。
倒计时开始。
只剩三个时辰。
暴雨将至的闷热午后，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方离站在祖师殿前的广场上。
他的袖子里，藏着一枚备用的赤纹灵石。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他唯一的清白。
但他知道，这清白保不住了。
祁无妄来了。
那个穿着黑色云纹长靴的男人，步伐缓慢而沉重。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规矩上。
靴筒极高，遮住了小腿，也遮住了所有秘密。
祁无妄的眼神如古井无波。
手里把玩着那枚玉扳指。
他在巡视。
提前了。
方离的心跳猛地加速。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黏腻冰冷。
如果现在被搜身，备用灵石暴露，不仅榜首不保，修为也会被废。
必须立刻行动。
将那块刻有自己指纹的主灵石，彻底塞进祁无妄的靴底。
让证据消失，或者，让证据变成共犯的枷锁。
方离深吸一口气。
身体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看似踉跄，实则精准地撞向了祁无妄。
“小心。”
祁无妄的声音低沉，没有波澜。
他没有躲。
也没有斥责。
只是微微侧身，任由方离的手臂擦过他的裤腿。
那一瞬间，方离的手指探入靴筒与脚踝之间的缝隙。
触感坚硬。
冰凉。
是靴底的硬衬。
方离的手指颤抖着，将那块带着体温的赤纹灵石，狠狠地按了进去。
石头硌手。
像是一块烧红的炭。
又像是一块冰冷的冰。
祁无妄的身体僵了一瞬。
极短的一瞬。
短到旁人无法察觉。
但方离感觉到了。
那股从靴底传来的微弱震动。
祁无妄察觉到了。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也没有脱下靴子查看。
他只是轻轻跺了一下脚。
鞋底碾过石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仿佛在确认什么。
又仿佛在掩饰什么。
方离退后两步。
低下头。
不敢看祁无妄的眼睛。
“多谢长老。”
方离的声音简短。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祁无妄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黑眸，死死地盯着方离的衣襟。
那里，沾满了之前捏碎灵石留下的粉末。
黑色的粉末。
像血。
又像泥。
局势陷入诡异的僵持。
雨，终于落了下来。
起初是几点，接着便是倾盆。
雨水冲刷着广场上的血迹。
也冲刷着柳如烟的尸体。
她躺在角落，胸口插着赵铁柱的铁刀。
刀锋避开了要害，却精准地刺穿了心脏。
为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所有旁观者的心里。
赵铁柱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看着手中的刀，眼中满是悔恨。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利用了，还是被命运抛弃。
柳如烟至死都没明白。
为什么那一刀会避开方离，却刺穿了她。
方离抬起头。
看向祁无妄。
两人对视。
无声的对峙。
在这一刻，方离做出了决定。
他要利用柳如烟的死。
利用这场轩然大波。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