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远处钟楼齿轮咬合的沉闷声响，像巨兽的低吼，一下下碾在方离的耳膜上。
这是倒计时的声音。
还有三个时辰。
如果在此之前不能洗清嫌疑，或者拿到进入藏经阁顶层的资格，他就被逐出宗门。
而被高利贷追债的人，不会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方离坐在执法堂门前的石阶上。
双手被玄铁镣铐锁住，勒进皮肉，渗出血丝。
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
右眼却异常敏锐。
他能看见雨水顺着青石板缝隙流淌，带着那股腥甜的尸毒气味，汇聚成一条细流，流向排水沟。
那里曾经躺着一枚赤纹灵石。
那是祁无妄靴底的秘密。
也是方离手中唯一的筹码。
此刻，那枚灵石已经碎了。
粉末沾满了方离的衣襟，也沾满了他的指尖。
祁无妄站在台阶之上。
黑色云纹长靴一尘不染。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方离，眼神如古井无波，手里把玩着那枚碎裂后的玉扳指。
“方离。”
祁无妄的声音低沉、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可知罪？”
方离没有抬头。
他感受着指尖残留的灵力波动。
那是一种阴冷的触感，像是触摸到了某种活物的皮肤。
“长老问的是哪条罪？”
方离回答得很简短。
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他在赌。
赌祁无妄不敢让这枚碎石的粉末离开他的视线。
祁无妄冷笑一声。
“舞弊作弊，欺瞒宗规。”
他抬起脚，靴尖轻轻点了点地面。
“根据执法堂律例第三条，凡触犯此条者，废去修为，逐出青云宗。”
“若情节严重……”
祁无妄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外门弟子。
那些眼神里有恐惧，有好奇，更有贪婪。
赵铁柱躲在人群后方，脸色苍白。
他知道妹妹中毒的真相，但他更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方离。
柳如烟站在阴影里，折扇半遮面。
她在等一个高价八卦的机会。
只要方离倒下，她就能卖出最劲爆的消息：执法长老私藏禁物。
“但今天不同。”
祁无妄忽然说道。
他从袖中掏出一块黑布，将方离指尖沾染的赤纹灵石粉末包好。
动作优雅，像是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瓷器。
“今日大比在即，榜单必须公正。”
他将黑布递给身后的执法弟子。
“将此物封存，作为证据。”
方离的心跳漏了一拍。
封印？
这意味着这块灵石将被移出执法堂，送入密库。
一旦离开这里，他就失去了所有主动权。
他想反抗，但镣铐限制了行动。
更重要的是，祁无妄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看罪犯的眼神。
那是看死人，或者看工具的眼神。
“等等。”
方离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
“长老不觉得奇怪吗？”
祁无妄脚步一顿。
“什么奇怪？”
方离抬起头，右眼死死盯着祁无妄的脸。
“这枚灵石，刻着我的指纹。”
“如果我死了，指纹就会消失。”
“但如果我活着，它就是我作弊的证据。”
方离扯动嘴角，露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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