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方离站在演武场边缘的排水沟旁。
雨水顺着青石板缝隙渗出，带着土腥味和淡淡的铁锈气。
他的左袖还在滴血。
不是他的血。
是刚才为了从赵铁柱刀下夺回那枚赤纹灵石，他强行燃烧精血施展禁术留下的代价。
左眼视野一片漆黑。
像被墨汁灌入的眼眶里，只剩下右眼能捕捉的世界。
那只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瞳孔剧烈收缩。
因为祁无妄正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没有脚步声。
只有黑色云纹长靴踩在湿滑石板上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方师兄。”
柳如烟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轻佻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执法长老请您去一趟执法堂。”
方离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不是邀请。
是审判。
那枚刻着他指纹的赤纹灵石，此刻就躺在他掌心的汗渍里。
滚烫。
阴冷。
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上一章，祁无妄捏碎了它。
粉末沾满了方离的衣襟。
但方离知道，有些东西，碎不掉。
比如那滴渗出的黑血。
比如祁无妄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恐。
“不去。”
方离吐出两个字。
声音沙哑。
像砂纸磨过喉咙。
身后的祁无妄沉默了片刻。
靴底轻轻碾动。
“规矩就是规矩。”
祁无妄的声音低沉，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舞弊者，废修为，逐出宗门。”
“方离，你身上有灵石的粉末。”
“那是证据。”
方离终于转过身。
右眼直视着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眸。
雨水打湿了他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显得狼狈不堪。
但他站得笔直。
像一柄折断后依然锋利的剑。
“长老。”
方离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您捏碎灵石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祁无妄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周围围观的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
敢质疑执法长老的动作？
找死。
“胡言乱语。”
祁无妄抬手，拇指摩挲着那枚已经碎裂的玉扳指。
“本座眼神极好。”
“是你心虚，产生了幻觉。”
“现在，跟我走。”
方离笑了。
笑容苦涩，却带着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从袖中掏出那块残留着大半截赤纹的灵石碎片。
上面还清晰地印着他的指纹。
那是他唯一清白的证明，也是他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罪证。
“既然长老说这是证据。”
方离将碎片高高举起。
雨水瞬间打湿了那些红色的纹路。
“那就让这证据，见见光。”
他猛地将碎片砸向地面。
不是摔碎。
是撞击。
利用石头与地面的角度，激起一阵细微的尘埃。
尘埃中，混合着之前那滴黑血干涸后的痕迹。
“啊！”
一声惨叫突然响起。
赵铁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刀。
刀锋上滴着雨水，也滴着血。
他的眼神疯狂，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
“方离！你个伪君子！去死吧！”
他要灭口。
有人收买了他。
用他妹妹的命。
方离看到了赵铁柱眼中的绝望。
也看到了远处阴影中，一双冷漠注视的眼睛。
那是幕后黑手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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