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远处钟楼齿轮咬合的沉闷声响，像巨兽的低吼，一下下碾在方离的心口。
倒计时还剩最后半个时辰。
暴雨将至，空气闷热得让人窒息。
演武场中央的石碑前，人群骚动。
那些红色的粉末，正顺着方离洁白的弟子服向下蔓延。
形状狰狞。
像一个巨大的脚印。
一个来自执法长老祁无妄靴底的脚印。
围观者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那是……执法堂的印记？”
“难道方师兄真的和长老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嘘！小声点！你想死吗？”
方离没有解释。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任由那些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淹没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那个清白的方离，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背负污点、身不由己的幸存者。
但这又如何？
只要活着。
就有翻盘的可能。
只要活着。
就能揭开真相。
方离抬起头。
看向天空。
乌云密布。
雷声滚滚。
第一滴雨，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冰凉。
刺痛。
像眼泪。
也像鲜血。
他迈开脚步。
走向演武场出口。
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一个红色的脚印。
一步一步。
通向未知的深渊。
或者，通向新生的彼岸。
祁无妄站在石碑旁。
身形高大。
黑色云纹长靴沾满了雨水和尘土。
靴筒极高，遮住了小腿。
眼神如古井无波。
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那枚刻有方离指纹的赤纹灵石，早在六章前就被他捏碎。
粉末沾满了方离的衣襟。
完成了闭环。
但此刻，祁无妄的目光落在方离胸前的红色脚印上。
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觉到了什么。
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不是灵石。
是恐惧。
以及，一种被挑衅的愤怒。
“站住。”
祁无妄的声音低沉、缓慢。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方离停下脚步。
转身。
面对这位执法长老。
面对那双能看穿一切虚妄的黑眸。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