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远处钟楼齿轮咬合的沉闷声响，像巨兽的低吼，一声接着一声，砸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
每一声，都在倒计时。
方离站在石碑前，指尖还残留着那块赤纹灵石的阴冷触感。
师父的声音还在耳畔回荡。
“快跑……”
那不是幻觉。
那声音里带着绝望，带着某种被禁锢多年的嘶哑。
方离缓缓收回手。
他看着嵌入石碑的那块灵石。
它不再是简单的作弊道具。
它是一个诅咒。
也是一个线索。
祁无妄转过身。
黑色的云纹长靴在地面踏出沉重的脚步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方离的心跳上。
“方离。”
祁无妄的声音低沉，缓慢。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刚才，听到了什么？”
方离抬起头。
眼神平静。
但瞳孔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长老说笑了。”
方离简短地回答。
他用陈述句，掩饰内心的慌乱。
“我只是觉得，这石头嵌得太深，有些硌手。”
祁无妄没有笑。
他的眼神如古井无波。
那双黑眸，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他盯着方离。
像是在审视一件待处理的证物。
又像是在回忆某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硌手？”
祁无妄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迈步上前。
一步。
两步。
直到站在方离面前。
距离近得让方离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混合着暴雨将至前的潮湿气息。
令人窒息。
祁无妄伸出手。
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修长，苍白。
指向石碑上的赤纹灵石。
“既然硌手。”
祁无妄淡淡道。
“那就让它不硌手。”
话音刚落。
五指骤然收紧。
咔嚓。
一声脆响。
嵌在石碑里的赤纹灵石，瞬间崩碎。
没有爆炸。
没有光芒。
只有细碎的粉末，飞溅而出。
红色的石粉，夹杂着黑色的墨迹。
像血。
像泪。
像某种无法言说的秘密。
粉末漫天飞舞。
落在方离的脸上。
落在他的衣襟上。
落在他颤抖的睫毛上。
方离没有躲。
他不能躲。
一旦躲开，就是心虚。
一旦心虚，就是舞弊。
他只能站着。
任由那些粉末，沾满全身。
温热的。
带着祁无妄灵力残留的温度。
那种温度，顺着皮肤渗入骨髓。
冰冷，刺骨。
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暖。
像是某种烙印。
像是某种保护。
又是某种标记。
周围一片死寂。
赵铁柱张大了嘴巴。
手里的拳头僵在半空。
他原本想趁火打劫，想大声质问方离为何隐瞒真相。
但现在，他发不出声音。
因为祁无妄的气息，压得他喘不过气。
柳如烟眯起眼睛。
手中的折扇停住了摇动。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怀疑。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洗不清的羁绊。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