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但方离听见了远处钟楼齿轮咬合的沉闷声响。
像巨兽的低吼，一下，又一下。
倒计时开始。
他站在榜单石碑前。
膝盖还在流血。
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祁无妄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没有说话。
只是垂着眼眸。
看着那双黑色的云纹长靴。
靴筒极高，遮住了小腿，只露出一截雪白的袜口和漆黑的鞋尖。
那枚赤纹灵石，此刻正躺在祁无妄的右脚靴底与地面之间。
只有方离知道它在哪里。
那是他在刚才跪下时，借着血符的掩护，用指尖轻轻一弹，将其滑入靴底的。
现在，它就在那里。
阴冷，坚硬，带着方离指纹的温度。
如果祁无妄现在抬起脚，踩碎它，或者把它踢出来，方离就完了。
作弊实锤。
当场废修为。
赵铁柱在人群中挤眉弄眼。
他想看笑话。
更想趁乱偷走方离原本属于榜首的奖金。
柳如烟靠在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
她在等风浪。
谁输，她就卖谁的八卦。
方离抬起头。
直视祁无妄的眼睛。
那双黑眸如古井无波。
看不出任何情绪。
“长老。”
方离开口。
声音有些沙哑。
但他努力让语调平稳。
“弟子方才画符，并非挑衅。”
祁无妄没动。
“那是‘封灵印’。”
方离继续说。
语速加快。
“弟子知罪，不敢用禁术攻击长老。只是……只是想封印这枚灵石。”
这句话是赌。
赌祁无妄对“秩序”的病态执着。
赌他宁愿相信一个荒谬的理由，也不愿承认自己靴子里藏了赃物。
祁无妄的手指微微收紧。
玉扳指转动了一下。
咔哒。
一声轻响。
“封印？”
祁无妄的声音低沉。
缓慢。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为何要封印？”
“因为它是脏的。”
方离回答得很快。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他向前迈了一步。
不顾膝盖的剧痛。
“弟子发现，此灵石气息混乱，似有杂质。若直接验榜，恐污染榜单清净。弟子欲以血符封印，待事后清理。”
这是一句谎言。
赤纹灵石根本不需要封印。
它的毒性在于接触皮肤后的渗透，而非气息外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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