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远处的钟楼传来齿轮咬合的沉闷声响，像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低吼。
方离站在执法堂外的青石台阶上，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砸在他的肩头，冰凉刺骨。
他不能动。
哪怕只是呼吸的频率稍微紊乱一点，都可能被那双黑眸捕捉到。
祁无妄就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没有打伞。
暴雨如注，却仿佛刻意绕开了那个身穿黑色云纹长袍的身影。
祁无妄双手负后，目光平视前方虚空，仿佛在看雨，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那只黑色的云纹长靴，稳稳地踏在湿滑的石板上。
靴筒极高，遮住了小腿，靴底与地面接触的地方，水花溅起的高度比周围低了半分。
方离的手指在袖中死死扣住掌心。
指甲嵌入肉里，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在赌。
赌祁无妄此刻内心的天平，究竟偏向哪一边。
“外门大比，规矩森严。”
祁无妄忽然开口。
声音低沉，缓慢，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石头。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方离垂下眼帘，恭敬地回答：
“弟子谨记。”
“尤其是灵根测试环节。”
祁无妄微微侧头，视线落在方离的脸上。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深不见底。
“若有私心，便是对天道不敬。”
方离心头一跳。
他知道，这是在敲打。
但不是针对作弊本身，而是针对“秩序”。
祁无妄要的不是真相，是绝对的公正表象。
只要这个表象不破，任何手段都可以被容忍。
甚至……利用。
方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那道目光。
“弟子明白。”
他说得简短，陈述句，不带多余的情绪。
祁无妄没有立刻回应。
他开始踱步。
一步，两步。
黑色的靴底碾过青石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沙——沙——*
这声音很轻，但在方离耳中，却如同惊雷。
他能感觉到，靴底之下，那枚赤纹灵石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每一次晃动，都像是在敲击他的神经。
那是刻着他指纹的石头。
一旦被发现，就是铁证如山。
但祁无妄没有停下脚步。
他只是在走。
像在丈量什么，又像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节奏。
赵铁柱从旁边的廊柱后探出头，眼神阴鸷。
他手里攥着一块碎玉，那是刚才柳如烟塞给他的。
上面写着方离昨晚去见祁无妄的时间地点。
赵铁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以为抓住了机会。
但他不知道，柳如烟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只待宰的猪崽。
柳如烟靠在更远处的屋檐下，摇着折扇，指尖把玩着一枚铜钱。
她在等。
等方离露出破绽。
或者，等祁无妄动手。
无论哪种结果，她都能卖出高价的情报。
“你的气息，乱了。”
祁无妄突然停下脚步。
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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