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风像刀子,刮过侯府正堂的飞檐。
阿蛮跪在暖阁外的青石板上。
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不是冷,是麻木。
那种深入骨髓的钝痛,让她连颤抖都显得奢侈。
她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脚边那只赤金缠丝履。
鞋面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幽微的光。
那是她用指尖的血,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也是她的命。
「阿蛮。」
周老夫人的声音从暖阁里传出来。
带着几分慵懒,又透着刺骨的寒意。
「把鞋子拿进来。」
阿蛮身子一僵。
手指猛地攥紧袖中的红穗。
那根断头红穗,此刻正贴着她的小臂内侧。
粗糙的触感,提醒着她它还活着。
或者说,它藏着的那个秘密还活着。
「夫人。」
阿蛮抬起头,声音低哑。
「小姐……还在歇息。」
「本宫让你拿进来,是让你递到小姐手里。」
周老夫人淡淡道。
「寿宴将至,若是出了岔子,你这双眼睛,怕是留不住了。」
阿蛮心头一颤。
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缓缓站起身。
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像是冰面裂开的缝隙。
她扶着旁边的紫檀木柱,一点点撑起身体。
每动一下,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她拿起那只鞋。
赤金缠丝,流光溢彩。
鞋侧的那根红穗,垂得笔直。
昨晚她咽下去的,不仅仅是血线。
还有那句黑影留下的警告。
「别用血线。」
「血线容易褪色。」
可现在,这红穗鲜艳欲滴。
像是一滴凝固的血珠。
阿蛮捧着鞋,一步步走进暖阁。
暖阁里热气蒸腾。
檀香浓郁得让人窒息。
嫡女沈婉儿坐在镜台前。
穿着一身大红织金襦裙。
脸色苍白如纸。
眼角挂着泪痕。
「姐姐。」
沈婉儿没有回头。
「你来了。」
阿蛮将鞋子轻轻放在案几上。
「小姐,该试鞋了。」
沈婉儿转过身。
目光落在鞋子上。
又落在阿蛮脸上。
眼神复杂难辨。
有怨恨,有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阿蛮。」
沈婉儿忽然开口。
「昨夜……是你送我的步摇吗?」
阿蛮心脏猛地收缩。
她知道,沈婉儿发现了。
那支轻了一钱的步摇。
里面藏着的,不是金银。
而是一张薄如蝉翼的密信副本。
原件在她嘴里。
副本,在步摇坠子里。
「是。」
阿蛮低声应道。
「奴婢见小姐近日操劳,特意去御赐铺子寻来的。」
沈婉儿冷笑一声。
伸手拿起那只步摇。
指尖摩挲着坠子。
「御赐铺子?」
「这东西,怎么轻了许多?」
阿蛮垂眸。
「许是……工艺所致。」
「工艺?」
沈婉儿转过头,直视阿蛮的眼睛。
「阿蛮,你跟着我三年。」
「你可知,今日之后,你我皆是无根之人?」
阿蛮沉默。
她不能回答。
一旦开口,便是死局。
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老夫人身边的嬷嬷走了进来。
手里端着一碗参汤。
「小姐,喝口汤吧。」
嬷嬷的目光扫过阿蛮。
冰冷,审视。
阿蛮退后一步。
尽量让自己显得卑微。
无害。
沈婉儿接过参汤。
却没有喝。
而是将那只赤金缠丝履穿在脚下。
鞋子很合脚。
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不,这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从选料,到刺绣,再到最后的机关设置。
每一步,都是阿蛮精心计算的陷阱。
也是周老夫人布下的杀局。
「走吧。」
沈婉儿站起身。
脚步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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