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汽油味和铁锈腥气。
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将苏默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他的左腿骨折处传来钻心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骨髓里搅拌。
但他不能动。
哪怕只是呼吸的频率，都要控制在最低限度。
因为在那堆废弃纸箱的阴影深处，那声沉重的呼吸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更近了。
苏默的指尖悄悄扣住了腰间那枚从路由器残骸上拆下来的尖锐金属片。
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他抬起眼皮，目光越过林婉颤抖的肩膀，死死锁住那片黑暗。
那里有一双眼睛。
冷漠，贪婪，且充满杀意。
「别动。」
苏默在心里对自己说。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正在疯狂跳动。
屏幕上的绿色ID如瀑布般冲刷而下，每一行文字都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杀人了！」
「任锋呢？任锋怎么不说话？」
「那个女人手里有刀！快报警！」
弹幕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能听到键盘被敲碎的脆响。
任锋不在现场。
但他一定在看着。
通过监听设备，通过无人机，通过这千万双嗜血的眼睛。
他想看戏。
想看苏默如何在绝境中挣扎，想看林婉如何崩溃，想看这场直播变成一场真正的谋杀秀。
只有这样，流量才会爆炸。
只有流量爆炸，他才能完成资产的彻底转移，然后全身而退。
但苏默知道，规则变了。
代码已经植入。
证据链已经上传。
现在的局面，是一个必死的死局。
除非……有人替罪羊出现。
苏默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那把带血的手术刀上。
刀刃上还沾着林婉刚才慌乱中划破自己手臂留下的血迹。
鲜红，刺眼。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等待猎物的陷阱。
「谁在那里？」
苏默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这一问，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
阴影里的呼吸声猛地一滞。
紧接着，一声轻微的机械咬合声响起。
那是消音手枪保险打开的声音。
苏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陈导。
那个一直躲在镜头背后，操纵着推流权限，此刻却亲自下场灭口的导演。
「苏默，你太聪明了。」
陈导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
「本来只想让你闭嘴，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
苏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头，用余光瞥向身边的林婉。
林婉正呆呆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现在有一个杀手要杀他们。
「婉儿，听着。」
苏默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回头，沿着左边通道跑。那里有个消防门，密码是1234。」
「那你呢？」
林婉的声音在发抖。
「我留下来。」
苏默简短地说道。
这不是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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