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主控室的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铁锈气。
苏默靠在冰冷的配电箱旁，左腿的骨折处像被烧红的铁丝搅动，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神经剧痛。他脸色苍白，冷汗浸透了衬衫，但眼神却比手中的手术刀还要冷硬。
手机屏幕还亮着。
直播间在线人数：9,204,113。
弹幕如瀑布般刷屏，绿色的ID疯狂滚动，每一行字都在叫嚣着同一个词——“杀了他”。
任锋没有跑。
那个穿着沾满泥点西装的男人，正站在车库中央的火光映照下，手里把玩着那枚打火机。他的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对着虚空中的摄像头举杯致意，仿佛在参加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感谢‘用户89757’送出的十个嘉年华。」
任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车库，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苏先生，你的挣扎很有趣。但在流量面前，人命只是筹码。你死了，这场直播才能迎来最高潮。平台协议规定，若一方死亡或重伤，账号永久封禁并移交警方。你想活命？可以，跪下道歉，承认是你精神失常攻击妻子。」
苏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那把带血的手术刀，刀刃上还残留着林婉刚才颤抖时留下的温度。
它在第一章悬在林婉头顶，第二章被任锋踢开，第三章被苏默夺下，第四章抵住咽喉，第五章掉在碎玻璃上，第六章插入路由器引发短路。
现在，它回到了苏默手里。
但这还不够。
任锋以为他在演戏，以为这只是另一场为了博眼球的闹剧。
但他错了。
苏默知道，任锋早已转移了大部分共同财产。这场离婚直播，根本不是情感纠纷，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资产掠夺和人身清除。任锋要的不是离婚，是苏默的命，以及随之而来的巨额流量变现。
「你在听吗？」任锋走近了一步，火光在他脸上跳跃，「还是说，你已经吓得失禁了？」
苏默缓缓抬起头。
他的声音低沉，语速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任总，你忘了平台的另一条规则。」
任锋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什么规则？」
「若主播故意制造极端暴力事件，诱导观众打赏，且造成严重后果，平台将启动‘熔断机制’，实时锁定资金流向，并同步上传所有后台数据至警方服务器。」
苏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你现在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甚至你脚下踩着的汽油蒸汽浓度，都在被记录。你以为你在收割流量，其实你在给自己定罪。」
任锋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脚下的皮鞋碾过地上的积水。
「你在 bluffing（虚张声势）。」任锋咬牙道，「陈导！切断直播源！把他给我弄死！」
画外音里传来陈导焦急且机械的声音：「信号……信号稳定……无法切断……系统正在自检……」
就在这时，苏默动了。
他拖着那条骨折的左腿，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手中的手术刀掷向主控室上方的通风管道口。
那不是攻击任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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