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汽油味。
混合着陈年积水的腥臭，以及一种更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苏默脚下的皮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林婉缩在他身后，浑身颤抖，像是一只受惊的鹌鹑。
她死死抓着苏默的衣角，指节泛白。
苏默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五十米处。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门打开，任锋站在车旁。
他没有穿那件沾满泥点的西装，而是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
手里把玩着那个熟悉的银色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又熄灭。
再亮起。
像是在给这场直播计时。
苏默抬起左手。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冷峻的脸。
在线人数：五百万零三千人。
弹幕已经不再是文字，而是一片绿色的海洋。
每一秒都有成千上万条信息刷新。
「他在哪？」
「前面有车！那是任锋！」
「杀了他！杀了他！」
「别废话，动手啊！」
嗜血的渴望透过屏幕，化作无形的鞭子，抽打在苏默的背上。
但他不能动。
至少现在不能。
他看向右侧。
一部货运电梯正悬在半空。
轿厢底部距离地面还有三米。
缆绳断裂的痕迹清晰可见。
切口整齐，显然是被专业工具剪断的。
这就是为什么刚才电梯会自由落体。
这也是为什么求救按钮毫无反应。
因为整个系统的控制权，已经被远程劫持。
任锋不仅控制了流量，还控制了这座建筑的物理规则。
「苏默，你逃不掉的。」
任锋的声音通过车库内的广播系统响起。
带着电流的杂音，却显得格外清晰。
「你以为躲进这里就能赢？」
他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像是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这里是你的坟墓。」
苏默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任总，你的游戏结束了。」
他说。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弹幕背景音。
任锋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中的戏谑更深了。
「结束？这才刚开始。」
他举起手中的打火机。
火焰在风中摇曳。
「你知道吗？这辆车的油箱，还有周围散落的汽油桶……」
他指了指不远处几个红色的铁桶。
「只要一点点火花，就能让这里变成地狱。」
「而你，和你的女人，将是最好的燃料。」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要炸？」
「快跑啊！」
「主播别愣着，快跑！」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但苏默没有跑。
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地上的积水。
水花溅起，映照着手机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字。
六百万。
七百万。
流量在飙升。
任锋看到了这个数字。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贪婪，是他最大的弱点。
也是他最致命的盲点。
「你想干什么？」
任锋的声音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脚后跟撞到了迈巴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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