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默没有看任锋。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上。
在线人数：三百万。
弹幕刷新速度：每秒四百条。
「杀了他！」
「报警啊！怎么不报警？」
「这就是资本家的嘴脸吗？笑死人了。」
这些文字像绿色的瀑布，从屏幕顶端倾泻而下，淹没了苏默的视线。
但他听不见。
他只听见电梯井深处传来的风声。
还有，那把手术刀在他掌心残留的温度。
那是林婉刚才塞给他的。
刀刃上还沾着一点血迹，是之前挣扎时留下的。
苏默用拇指抹去血迹，将其紧紧攥在手心。
金属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让他保持清醒。
他必须利用这最后的三分钟。
直播协议规定，若一方死亡或重伤，平台将永久封禁账号并移交警方。
任锋要的是流量变现，不是坐牢。
只要苏默还活着，直播间就不会断。
只要直播间不断，任锋就必须继续表演。
这就是苏默的筹码。
也是他的陷阱。
「陈导，推流权限还在你手里吧？」
苏默对着空气说话，声音低沉，平稳。
他在通过耳机与直播间的幕后导演陈导通话。
陈导是任锋的傀儡，但此刻，他的犹豫成了苏默的突破口。
「苏先生，我……」陈导的声音带着颤抖，「任总让我切断电源，说这样能制造更大的悬念……」
「悬念？」
苏默冷笑一声。
「任锋已经暴露了。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悬念，而是控制局面。」
「如果我死了，或者我重伤，直播间就会因为违规被下架。」
「任锋不想失去这个流量入口，对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对。」陈导终于承认，「他不能让你出事。」
「那就对了。」
苏默抬起头，看向头顶的通风口。
那里有监控摄像头，也有麦克风。
任锋虽然不在现场，但他的耳朵一定贴在监听设备上。
苏默知道，任锋在车里，正等着看戏。
等着看他是如何绝望地求饶，或者是如何被保镖撕碎。
但苏默不给。
他要让任锋自己走进笼子。
「陈导，帮我做一个操作。」
苏默低声说道。
「什么操作？」
「把直播间的背景音乐换成消防警报声。音量调到最大。」
陈导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要给任锋的保镖指路。」
苏默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刺耳的消防警报声响彻整个公寓楼。
尖锐，凄厉，让人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喷淋系统启动了。
高温蒸汽从天花板喷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客厅的玻璃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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