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声控灯坏了。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从消防通道的缝隙里渗出来，将苏默和林婉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细长。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那是路由器主板烧毁后留下的塑料与铜丝混合的气息，刺鼻，且令人作呕。
苏默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呼吸平稳得有些过分。
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左手手腕上的黑色战术手套。
手套内侧，藏着一枚硬币大小的金属片。
那是林婉在手术刀柄里塞给他的微型定位器。
此刻，它正发出微弱却持续的蜂鸣声。
频率极快，像是在尖叫。
「信号源锁定。」
苏默低声说道，声音低沉，没有一丝起伏。
他没有看身后的林婉，目光死死盯着手中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屏幕上，一个绿色的光点正在地图软件上疯狂跳动。
原本应该静止的信号，现在正以每秒三米的速度向下移动。
从三楼，到二楼，到一楼。
最后停在了地下车库B2层，C区04号车位。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任锋的车。
苏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早就知道任锋不在现场。
那个傲慢的男人，从来不屑于亲自下场弄脏自己的西装。
他只是躲在幕后，像个提线木偶师一样，操纵着这场名为“离婚”实为“谋杀”的直播。
但任锋算漏了一点。
他以为切断了路由器的电源，就能切断所有的联系。
却忘了，这栋高档公寓的底层逻辑，是物联网。
每一个智能设备，都是一只眼睛。
每一段无线信号，都是一条线索。
「苏默，你……你在干什么？」
林婉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未散的惊恐和疑惑。
她靠在墙边，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指节泛白。
她不知道苏默做了什么。
她只知道，刚才那场大火之后，世界并没有如任锋所愿地陷入混乱。
相反，一种更深层的寂静笼罩了这里。
那种被无数双眼睛窥视的窒息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充满算计的压迫感。
苏默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代码行如瀑布般刷新。
他在黑入任锋的车载系统。
这不是黑客技术，这是协议漏洞。
任锋为了追求所谓的“极致体验”，给车加装了一套未经过安全认证的远程诊断模块。
这个模块，允许车主通过手机APP实时查看车辆状态。
包括位置，包括油量，甚至包括——车载广播的频率。
苏默找到了那个后门。
就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在脑海中回荡。
连接建立。
「陈导，」苏默对着空气轻声说道，仿佛在跟某个看不见的听众对话，「你的推流算法，是不是还在跑？」
没有人回答。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流量洪流，正在重新汇聚。
虽然直播间已经断开，但任锋的后台服务器还在运行。
那些刷黑的托儿，那些贪婪的观众，他们并不在乎真相。
他们在乎的是猎奇。
是血腥。
是失控。
既然直播断了，那就换一种方式直播。
苏默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防火门。
门外，是整栋大楼的电子广告屏。
那些平日里播放着奢侈品广告和高端美容仪的高清屏幕，此刻正处于待机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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