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灌满了客厅。
苏默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听着门外保安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那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整齐、沉重,带着训练有素的压迫感。
任锋的援军到了。
但苏默的手并没有松开手术刀。
相反,他的拇指轻轻推开了保险栓——如果这把手术刀有的话。
当然没有。
这是一把医用级的手术刀,锋利,冰冷,没有任何机械结构。
但它比任何枪械都更致命,因为它没有扳机,只有握持它的人。
“苏默!开门!”
门外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防盗门传进来,闷闷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是任锋。
他没有亲自上来,而是躲在楼下车里指挥。
这种傲慢,正是苏默想要的破绽。
苏默侧过头,看向身后的林婉。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颤抖。
那种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压抑了太久的愤怒。
“为什么不走?”
苏默低声问道。
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林婉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蹲下身,手指在地毯上摸索着。
地毯是昂贵的羊毛材质,厚实柔软,此刻却沾满了咖啡渍和刚才爆炸留下的焦糊味。
她在找什么?
苏默不知道。
但他知道,林婉从来不是一个被动等待救援的女人。
哪怕是在被精神控制的那三年里,她也一直在寻找缝隙。
“因为走了,就是逃犯。”
林婉的声音终于响起。
沙哑,破碎,却异常清晰。
“如果不留下,我就真的杀了他。”
她指的是任锋。
或者说,是她心里那个一直操控着她的幽灵。
苏默冷笑了一声。
“现在直播断了,没人看到我们在这里。”
“那就让所有人都看到。”
林婉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苏默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死死钉在自己背上。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微型定位器。
那是一个米粒大小的芯片,连着一条细如发丝的数据线。
这是她唯一的后手。
也是她给苏默的礼物。
“把它插进路由器的备用接口。”
林婉说。
“即使网络断了,只要有人重启电源,信号就会自动上传到云端。”
“任锋以为他切断了所有监控,但他忘了,这个公寓的智能系统是有本地缓存的。”
苏默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婉准备了这么多。
他原本以为,这场直播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但现在看来,林婉也在布局。
只不过,她的布局是为了自证清白。
而苏默的布局,是为了复仇。
两人背对背站着。
一个为了生存,一个为了毁灭。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了金属摩擦的声音。
保安正在用工具撬锁。
时间不多了。
苏默接过定位器,迅速将其插入路由器残骸上的备用接口。
蓝色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熄灭。
数据正在上传。
速度很慢,但在苏默看来,这却是唯一的希望。
他重新握紧手术刀,刀刃朝向门口。
他知道,一旦门被打开,等待他们的将是暴力。
任锋不会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他要的是既成事实。
他要的是苏默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哪怕直播画面黑屏,只要音频还在,只要结果定格,任锋就能通过剪辑和解说,将苏默塑造成一个疯子。
这就是流量时代的逻辑。
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故事。
而苏默的故事,必须是悲剧。
“咔哒。”
门锁开了。
门被猛地踹开。
强光手电的光束瞬间刺破了黑暗。
三个身穿黑色战术服的保安冲了进来。
他们手持电击棍,眼神凶狠。
领头的是一个光头男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他是任锋的贴身保镖,绰号“屠夫”。
苏默认识他。
三年前,他在地下拳场赢过七场黑赛,靠的就是不要命的打法。
“苏先生,请放下武器。”
屠夫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在观察。
他在等苏默露出破绽。
苏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手术刀的尖端微微下垂。
这是一种挑衅。
也是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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