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在线人数正在以每秒三千人的速度疯狂跳动。
五十二万。
五十五万。
六十万。
红色的数字像是一条不断膨胀的血管，泵出令人窒息的流量。客厅里的空气变得粘稠，混合着血腥味、雨水潮湿的霉味，以及电子设备过热散发出的焦糊味。
苏默站在客厅中央，右手高举着那把带血的手术刀。
刀刃上还挂着林婉的一缕黑发，在智能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两名保安没有动。
他们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胸口印着“安保”两个白色大字，但眼神空洞得像两具行尸走肉。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待一个指令，又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落幕的戏剧。
“东西带出来了吗？”
左边那个保安再次开口，声音经过麦克风的放大，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弹幕停滞了一秒。
随即，爆炸了。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保安不是来抓人的吗？怎么问这个？】
【细思极恐……这哪里是离婚直播，这是黑吃黑吧！】
【任锋在哪？任锋是不是就在附近？】
苏默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保安的肩膀，死死盯着天花板上那个闪烁的红点。
那是高清摄像头的指示灯，也是通往这个庞大网络世界的唯一出口。
他知道，任锋在看。
那个躲在楼下车里、通过监听设备指挥一切的幕后黑手，此刻正通过耳机听着这里的一切。
苏默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充满了铁锈味的恐惧。
他必须让任锋现身。
只要任锋的声音出现，哪怕只是变声器处理后的电子音，也能通过声学定位和延迟分析，暴露他的位置。
这是唯一的破局机会。
“你们想要这把刀？”
苏默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他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备用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直播间的后台数据面板。
“根据平台协议第42条，若主播在直播过程中主动销毁关键证据，或导致信号源中断超过十秒，视为恶意违约。”
苏默举起手中的手术刀，刀尖指向摄像头。
“但如果是因为不可抗力导致的意外，比如设备故障，责任不在我。”
他在试探。
他在用规则做饵。
保安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左边那个保安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苏默手中的刀。
他的手指在腰间的一个黑色对讲机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哒。
哒。
哒。
三声短促的信号。
苏默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这不是普通的安保交接。
这是一个清理现场的标准流程代码。
任锋不仅要杀人，还要毁尸灭迹。
这把带血的手术刀，就是唯一的凶器。
只要拿到它，就能伪造林婉持刀伤人的假象。
至于林婉？
不过是一个需要被处理的垃圾。
“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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