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屋漏得厉害。
雨水顺着破败的瓦片滴落,砸在泥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夏牛蜷缩在角落的草堆里,浑身湿透。
他不敢生火。
一旦有了光亮,林师姐那双冰冷的眼睛就能透过这层薄薄的纸窗,看清他脸上的每一寸异变。
更糟糕的是体内的声音。
*杀了她……*
*撕碎她……*
脑海中的低语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神经。
李三的记忆并没有停止入侵。
相反,随着筑基丹的药力彻底爆发,那股怨念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刷着夏牛的意识防线。
夏牛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鲜血流出,却感觉不到疼痛。
因为另一种更尖锐、更冰冷的刺痛,正从丹田深处蔓延开来。
那里,有一枚黑色的木片。
那是“无名氏”的名字牌。
此刻,它不再是一截死物。
它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向四周泵出粘稠的黑气。
黑气顺着经脉逆行,所过之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些黑色的纹路,已经爬满了他的整条右臂,甚至开始向肩膀汇聚。
如果继续扩散……
夏牛猛地抬头,看向屋内唯一的一面破铜镜。
镜面布满锈迹,模糊不清。
但他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苍白如纸,双眼漆黑如墨。
而在镜子里,他的嘴角,正微微上扬。
那不是他在笑。
是李三在笑。
“滚出去!”
夏牛在心中怒吼。
他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将那股意识排挤出去。
但回应他的,是一阵狂傲的大笑。
*杂役?*
*你也配指挥我?*
*老子可是练气三层的好手!*
*现在,这具身体是我的了!*
意识空间内,一片混沌的黑暗。
夏牛站在中央,周围是无数张扭曲的面孔。
李三的身影若隐若现,手中握着一把生锈的铁剑。
那铁剑上,还滴着血。
那是林师姐的血。
也是夏牛自己的血。
“闭嘴。”
夏牛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他没有攻击。
他知道,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
李三的怨念太浓,几乎要实体化。
而他自己,刚刚筑基,根基未稳。
唯一的办法,是共存。
或者说,是吞噬。
夏牛闭上眼睛,不再抵抗那股黑气的侵蚀。
相反,他主动敞开了心防。
他引导着丹田内的黑气,不再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
收缩到极点。
然后,狠狠撞向李三的意识体。
*你疯了?*
李三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卑微的杂役,竟然敢如此行事。
夏牛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承受着撕裂般的痛苦。
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但他眼中的黑芒,却越来越盛。
他在赌。
赌李三贪生怕死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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