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茅草屋破损的瓦片缝隙漏下,滴在夏牛干裂的嘴唇上。
他盯着那枚暗红色的“血丹”。
丹药表面布满血丝般的纹路,像是在呼吸。
许掌柜坐在对面,手指把玩着菩提子。
咔哒,咔哒。
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吞下去。”
许掌柜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或者,今晚就滚出青云宗,去喂那些饿鬼。”
夏牛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上。
掌心处,那块黑色的木片——李三的名字牌,已经彻底消失。
但它留下的触感还在。
冰冷,坚硬,像是嵌进了肉里。
他知道这丹药有问题。
那是用死者怨念提炼的血丹。
吞下它,就是与鬼同修。
但明日就是外门大比。
如果不筑基,他将永远是个杂役。
在这个宗门底层,杂役不如狗。
夏牛深吸一口气。
雨水混着血腥味涌入鼻腔。
他抓起那枚血丹,仰头吞下。
喉咙里传来一阵灼烧感。
不是火。
是冰。
极寒的冰,顺着食道滑入胃袋,瞬间炸开。
夏牛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体内的黑气疯狂涌动。
它不再只是低语。
它在咆哮。
*喝……*
*吃……*
*杀……*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腐烂的尸体,断裂的手臂,还有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那是李三死前的最后一刻。
夏牛咬紧牙关,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他必须压制这股力量。
否则,他会疯。
许掌柜看着地上的夏牛,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场戏。
“忍着。”
他说。
“痛苦,是蜕变的代价。”
夏牛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
他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发出脆响。
咯吱,咯吱。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但他不能睡。
睡了,就会被黑气吞噬意识。
他强撑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出茅屋。
“你去哪?”
许掌柜问。
“去乱葬岗。”
夏牛的声音沙哑,带着铁锈味。
他必须去挖开李三的坟。
取回许掌柜要的东西。
这是交易。
也是赎罪。
或者说,求生。
夏牛冲进雨中。
后山的小径泥泞不堪。
每一步踩下去,脚掌都会陷入烂泥中,发出咕叽声。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生疼。
体内的黑气逐渐平息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轻盈感。
他的肌肉在膨胀,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
这不是正常的筑基反应。
这是异变。
夏牛不敢停留。
他沿着小径狂奔。
远处的雷声轰鸣,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但他知道,有人在后面。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