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漏风,雨水顺着腐朽的木梁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夏牛蜷缩在墙角,浑身湿透。
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骨架。
但他感觉不到冷。
丹田处,那股黑气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正沿着经脉缓缓游走。
它带来的不是筑基后的暖流,而是刺骨的寒意。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冰渣。
夏牛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试图调动灵力压制那股躁动,却发现自己的灵力变得粘稠而浑浊。
就像是被淤泥堵塞的水渠,艰难地流淌着。
*嘻嘻嘻……*
脑海中的笑声再次响起。
这次更清晰了。
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廓,用指甲轻轻刮擦。
夏牛猛地睁开眼,瞳孔中倒映出昏暗的油灯光芒。
灯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那只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指节僵硬,肌肉痉挛。
一种陌生的、充满杀意的冲动,从指尖蔓延开来。
他想掐住什么东西的脖子。
那种渴望如此强烈,以至于他的手指开始弯曲,做出一个标准的锁喉姿势。
夏牛惊恐地想要收回手。
但右手仿佛失去了知觉,根本无法动弹。
只有左手,那个曾经属于杂役、只会搬砖挑水的左手,此刻却充满了力量。
那是李三死前的姿势。
夏牛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泥泞的地面,生锈的铁锹,还有那张因窒息而涨紫的脸。
那是李三。
那个昨天还和他一起抱怨伙食差的同乡。
现在,李三的怨念就在他体内。
*杀了他……*
*再杀一个……*
*血……好热……*
低语声越来越密集。
夏牛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冲向门口。
必须出去。
在这里待下去,他会疯掉。
或者,彻底变成怪物。
他推开门,暴雨扑面而来。
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灯火在雨幕中闪烁。
夏牛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稍微缓解了一丝眩晕。
他站在雨中,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压迫感从身后传来。
许掌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屋檐下。
他没有打伞,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已经被雨水浸透,紧紧裹在身上。
但他看起来依旧从容。
修长的手指间,那串菩提子被转动得飞快。
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阿牛。”
许掌柜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看起来很累。”
夏牛没有回头。
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体内的黑气因为许掌柜的出现而变得更加活跃。
它在欢呼,在兴奋。
仿佛在期待一场盛宴。
夏牛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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