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很冷。
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闵寒早已失去知觉的骨髓。
禁室的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雷声,却关不住体内那股即将炸裂的剧痛。
闵寒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那是灵脉被强行抽离后的后遗症。
整条左臂,已经彻底废了。
但他感觉不到太多的悲伤。
因为真正的痛苦,正在丹田处燃烧。
那半块筑基丹,并没有完全化开。
它卡在气海与丹田的交界处,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每一次心跳,都带动着药力冲击那脆弱的壁垒。
“咳……”
闵寒咬紧牙关,喉咙里溢出一丝血腥味。
他抬起仅存的右手。
掌心之中,那些原本随着钥匙进入体内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滚烫的温度。
它们不再是死寂的黑色纹路。
而是变成了鲜活的红色血管,顺着掌纹蔓延,一点点钻入皮肤。
那种灼烧感,让他几乎想要尖叫。
但他没有叫。
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掌。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韩执事袖口渗出的那滴黑色油脂,此刻正混着他的心头血,在经脉中逆流。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体内厮杀。
黑油代表着贪婪与腐朽,是韩执事贪墨灵石、勾结内门高层的证据;而心头血,则是闵寒以命为契的反抗。
它们在丹田里相遇。
碰撞。
爆炸。
闵寒闷哼一声,身体剧烈痉挛。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黑暗深处,一点微光亮起。
那是传讯符留下的最后痕迹。
也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线索。
闵寒颤抖着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微弱的神识,轻轻点向眉心。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血痕。
是他在吞下丹药时,为了稳固心神,自己咬破舌尖喷出的血雾凝结而成。
现在,这道血痕成了开启记忆封印的钥匙。
神识触碰到血痕的瞬间。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不是恐惧。
是愤怒。
画面骤然展开。
不是普通的记忆回放。
而是一段被强行封印的“罪证”。
画面中,青云宗的内殿。
烛火摇曳。
父亲闵天雄跪在地上,浑身是血。
他的面前,站着几个身穿黑袍的人影。
看不清面容,但闵寒认得那种气息。
那是内门执法堂的高层。
而在他们身后,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韩执事。
此时的韩执事,穿着整洁的青色执事袍,手里拿着一把软毛刷,神情冷漠而挑剔。
他在擦拭手上的血迹。
那些血迹,属于闵天雄。
“闵长老,宗门库房亏空巨大。”
韩执事的声音平稳,带着居高临下的官腔。
“你私藏的那批灵石,正好能填补这个窟窿。”
闵天雄抬起头,眼神中没有求饶,只有失望。
“我从未私藏。那是给外门弟子的月例。”
“规矩就是规矩。”
韩执事摇了摇头,手中的软毛刷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劲风扫过。
闵天雄的头颅滚落。
鲜血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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