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室门口的雨,下得更急了。
雨水顺着石阶的缝隙倒灌进来,像无数条冰冷的蛇,缠绕在闵寒的小腿上。
他跪在那里,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黑色的血液混合着雨水,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泥沼。
韩执事站在高处,那件干燥整洁的青色执事袍,此刻却沾上了几滴飞溅的黑血。
那些黑点落在青色的布料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是某种不祥的预言。
韩执事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被蝼蚁挑衅了权威的愤怒。
“你疯了。”
韩执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寒意。
他看着闵寒手中那枚已经熄灭的传讯符,又看了看闵寒那只沾满黑血的手。
“内门执法队还有十息到达。”
“这枚符一旦损毁,我的账目就平了。”
“而你,连尸首都留不下。”
闵寒没有说话。
他的呼吸沉重得像拉风箱。
每一次吸气,胸腔里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那是灵脉断裂后的后遗症。
也是那颗“带血的筑基丹”在他体内疯狂躁动的证明。
这颗丹药,从第一章在雨中泥土里滚落,到第二章被他死死攥在手心,第三章贴在胸口用体温温养,第四章抵住丹田入口,第五章强行推入气海,直到第六章彻底融化,成为他新的根基。
它不再是外物。
它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现在,它正在吞噬他的血肉,填补那空缺的灵脉。
这种痛苦,常人无法想象。
但闵寒感觉不到太多。
他的感官全部集中在指尖。
那里捏着那枚破碎的传讯符。
符箓上的蓝色纹路虽然熄灭了,但残留的灵力还在微微震颤。
那是韩执事背后靠山的气息。
青云宗内门长老会的标记。
也是这场献祭游戏的幕后黑手。
闵寒抬起头。
眼神阴鸷,如同深渊里的野兽。
“规矩?”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血腥味。
“这就是规矩?”
韩执事冷笑一声。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淡白色的灵力。
那不是普通的掌力。
是“碎骨掌”。
专破经脉,不留全尸。
“你私自藏匿宗门丹药,灵脉自毁,欺师灭祖。”
韩执事一字一顿地说道,语调平稳,带着居高临下的官腔。
“按照外门律法,当即便该杖毙。”
“念在你曾是外门弟子的份上,我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说完,他一步踏出。
脚下的积水瞬间炸开。
整个人如同一道青色闪电,直扑闵寒头顶。
这一掌,快得肉眼难辨。
掌风压下来,周围的雨滴都被震得偏离了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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