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没有风,只有雨声从厚重的石墙缝隙里渗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耳膜上。
闵寒跪在中央的石台上。
他的脊背僵硬如铁,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丹田处那团正在疯狂撕裂又重组的剧痛。
那半颗带血的筑基丹,此刻正贴在他的心口。
不再是药丸,而是一块滚烫的烙铁,一块带着体温、沾着他心头精血的异物。
它没有完全融化。
在灵脉尽毁的空荡气海边缘,它顽强地维持着某种诡异的固态,表面流转着一层暗红色的血光。
那是闵寒刚才用指甲刺破指尖,混入的血。
也是韩执事为了掩盖贪墨证据,暗中注入的‘敛息散’。
两种力量在闵寒破碎的经脉里碰撞。
腥甜味。
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腥甜味,顺着喉咙往上涌。
闵寒咬紧牙关,喉间发出低沉的嘶吼。
他不能吐出来。
一旦吐出,根基尽毁,他将彻底沦为凡人废体,连复仇的资格都没有。
他必须吞下去。
哪怕这丹药已经变成了毒药。
“咳……”
闵寒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眼神阴鸷如狼。
他看向高台之上。
韩执事站在那里,青色执事袍干燥整洁,手里那把软毛刷轻轻敲击着掌心。
一下,两下。
节奏平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官腔。
“子时三刻将至。”
韩执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雨幕,“内门执法队还有十息到达。闵寒,你现在的状态,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把那枚‘赃物’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闵寒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韩执事袖口的那块溃烂。
那里还在渗出黑色的油脂。
一滴,两滴。
落在青石板上,无声无息,却腐蚀出一个个微小的白点。
闵寒知道,那不仅仅是毒。
那是韩执事与某种不可言说之物交易的证明。
也是这颗筑基丹真正成色的来源。
如果现在放弃,他就真的死了。
不仅身体会死,灵魂也会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背负欺师灭祖的罪名。
不。
他还要活下去。
他要看着韩执事后悔。
闵寒缓缓抬起左手。
那只手已经呈现出半透明的青灰色,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里面流淌的不是鲜红的血,而是浑浊的黑液。
毒素正在侵蚀他的左臂。
坏死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剧痛钻心,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骨髓。
闵寒面无表情。
他甚至感觉不到痛了。
因为更深层的痛,来自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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