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闵寒跪在泥水中,脊背僵硬如铁。灵脉断裂处的空洞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吞噬着他体内仅存的温热。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带着血腥味的空气涌入胸腔,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的全部感官,都聚焦在那半块沾满黑泥的筑基丹上。丹药就在他掌心,被雨水冲刷得滑腻不堪,却依旧顽强地透出一丝暗红的微光。那光芒微弱,却像黑夜中唯一的灯塔,死死牵引着他的意志。
韩执事站在高处,青色执事袍的一角垂落在台阶边缘,干燥整洁,与下方的泥泞格格不入。他手里那把用来清理现场的软毛刷,此刻正漫不经心地卷着刷毛,眼神冷漠地俯视着闵寒,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蝼蚁。
“放手。”
韩执事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清晰地钻进闵寒的耳膜。语调平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官腔,仿佛不是在命令一个废人,而是在教导一个不懂规矩的孩童。
闵寒没有抬头。他的手指深深嵌入丹药表面,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淤泥和暗红的血痂。那是他心头血混合着泥土的颜色。
就在刚才,当韩执事的靴底碾过丹药时,那人的手抖了一下。
极轻微的一下。
闵寒捕捉到了那个瞬间。那不是恐惧,也不是犹豫,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忌惮。韩执事的手在颤抖,尽管只有半秒,但对于处于极度专注状态的闵寒来说,这半秒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为什么?
闵寒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韩执事不敢立刻捏碎这颗丹药。
因为丹药上的血。
那颗筑基丹,已经染上了他的心头血。在修真界的古老禁忌中,以精血为引的丹药,若强行损毁,施术者需承担反噬之责。这是宗门律法第三条:严禁毁坏带有弟子本命印记的资源,违者扣除三年俸禄,并记过。
韩执事贪墨灵石,急需平账,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条律法的重量。他想要丹药,不是为了销毁,而是为了填补库房的亏空。他要拿走丹药,然后将其据为己有,或者转手卖给黑市,以此洗白自己的罪行。
但他不能明抢。至少现在不能。
“赵管事。”韩执事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库房那边清点完了?”
一旁的赵管事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着,仿佛对这场生死对峙毫无兴趣。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含糊其辞地说道:“差不多了……韩执事,这雨越下越大,要不先收工?明天还要早课呢。”
赵管事的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凝滞的空气。
韩执事眉头微皱,显然对这种敷衍的态度感到不悦。但他没有发作,只是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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