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山脚下,鬼市。
这里没有天光,只有从地缝里渗出的惨白磷火,和空气中永远散不去的腥臭。
韩立压低斗笠,混在熙攘的人群中。
他的呼吸很轻,每一步都踩在阴影最浓处。
胸口的剧痛并未因离开严执事而缓解,反而像烧红的烙铁,在那枚带血的筑基丹残片周围疯狂灼烧。
经脉如被无数根细针穿刺,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血液倒流的眩晕感。
他必须尽快找到解药。
否则不用等严执事找上门,这具身体就会先一步崩溃。
前方是一堵斑驳的石墙,墙上嵌着一块黑铁牌,上面刻着两个扭曲的古字:「禁入」。
石墙前站着两名身穿黑甲的守卫,腰间佩刀,眼神冷漠如看死人。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算盘。
那是鬼市的守门人,也是内门某位长老的亲信。
韩立停下脚步,指尖微微颤抖。
他知道规矩。
进入鬼市,需缴纳高额过路费,并交出身上所有法器接受搜查。
这是为了防备有人携带危险物品或追踪灵识进入。
对于普通散修来说,这是一笔昂贵的买卖。
但对于现在的韩立而言,这是一个死局。
因为他唯一的保命底牌——养剑壶,就在身上。
若交出去,等于自断臂膀;若不交,立刻会被撕碎。
韩立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血腥味,缓缓走上前。
“姓名,身份,资源。”
灰袍头目头也没抬,拨弄算珠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外门弟子,韩立。”
韩立声音沙哑,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块下品灵石,放在石桌上。
这是他仅剩的全部家当。
灰袍头目瞥了一眼灵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点钱,连买你这条命的零头都不够。”
他抬起眼皮,目光阴鸷地扫过韩立的全身。
“规矩你懂。法器,灵器,符箓,全部留下。搜身。”
两名黑甲守卫立刻上前,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韩立心中一沉。
他当然懂规矩。
但他更清楚,一旦交出养剑壶,他就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严执事虽然暂时退去,但此人背后的势力庞大,自己绝无可能全身而退。
更何况,那枚带血的筑基丹还藏在体内,若是被搜出异样……
“怎么?不愿意?”
灰袍头目手中的算盘猛地一顿,发出一声脆响。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周围的行人纷纷避让,无人敢多看一眼。
在这鬼市,违抗规矩的人,通常活不过天亮。
韩立沉默片刻。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养剑壶。
壶身冰冷,却透出一股诡异的温热,仿佛在回应他体内的躁动。
他想起了上一章那只阴魂犬的眼神。
那只狗咬住剑碎片后,并没有攻击他,而是露出了类似人类般的恐惧。
当时他不懂。
现在,看着眼前这两个守卫眼中闪烁的红光,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不是对猎物的渴望。
那是对某种同源之物的敬畏与战栗。
养剑壶里的东西,不仅仅是煞气。
它是活的。
而且,它正在饥饿。
“我可以交出法器。”
韩立低声说道,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灰袍头目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守卫退后一步。
“很好。拿出来吧。”
韩立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
但他没有拿出普通的法器。
而是将养剑壶拿了出来。
壶身古朴,布满裂纹,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锈迹,看起来像是个破铜烂铁。
这正是他精心伪装的模样。
在外人眼里,这只是一个损坏严重的低阶法器,毫无价值。
但在韩立手中,他能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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