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彭府正厅的琉璃瓦上，声如擂鼓。
程明远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站在堂下，目光死死盯着高案之上那本空白的账册。
指尖微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怒。
“程少卿，深夜私闯相府，毁锁破窗，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彭世安一身绯色官袍，端坐在太师椅上。
袖口绣着的暗纹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轻蔑，仿佛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困兽。
程明远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越过彭世安，落在旁边跪着的赵捕头身上。
赵捕头昏迷不醒，嘴角还残留着白沫，那是程明远出手时留下的痕迹。
此刻，大理寺刑讯室的那把带血象牙尺，正静静躺在证物匣中。
那是程明远唯一的底牌，也是彭世安急于掩盖的秘密。
“你调包了账册。”程明远的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情绪，“但墨迹未干。”
他抬起手，指向案几旁那只青瓷笔筒。
筒内一支狼毫笔，笔尖尚且湿润，散发着淡淡的松烟香。
这是刚才有人写过字的证据。
彭世安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程少卿好眼力。但这支笔，是老夫用来批阅公文的，与你的‘赃物’有何关系？”
“若只是公文，为何笔尖沾着朱砂？”
程明远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朱砂，用于定罪，用于涂改，也用于……伪造。
彭世安手中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随即，他冷笑一声，将玉扳指重重磕在桌面上。
“叮。”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程明远，你这是在诬陷老夫？”
彭世安猛地起身，绯色袍角翻飞，气势逼人。
“今日申时三刻，你潜入书房，行窃不成，反而栽赃陷害！老夫念在你曾是同僚的情分，并未立即拿人。”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狠。
“但你竟敢在暴雨之夜，试图用一把染血的刑具，来证明老夫的罪行？”
程明远心中一沉。
他知道，彭世安并没有逃跑。
他故意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等自己自投罗网。
利用这场暴雨，利用大理寺内部的混乱，将所有的罪名都扣在自己头上。
“我要见证人。”程明远冷冷说道。
“证人？”彭世安嗤笑，“柳氏早已认罪伏法，她的丈夫死于狱中，乃是咎由自取。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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