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程明远被反绑双手，跪在泥泞的官道中央。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丝流进眼睛，刺痛难忍，但他不敢眨眼。前方十步外，火把通明，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李顺骑在高头大马上，手中的长枪直指程明远的咽喉。
“大理寺少卿，私闯相府，伪造证据，罪证确凿。”李顺的声音冷硬，像是一块冰碴子，“奉御史大夫彭世安之命，即刻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身后的侍卫举起了朴刀，刀锋在雨中泛着寒光。
程明远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意。
他知道，这就是结局。
彭世安赢了。
不仅赢了官司，还赢了他这条命。
但程明远的眼中却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他在等。
等那个最关键的时刻。
“李大人。”程明远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你确定要杀我？”
李顺眉头微皱：“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拿下！”
两名侍卫上前，粗暴地将程明远从泥水中拖起。
就在这一瞬，程明远猛地向前扑去。
不是逃跑，而是撞向李顺的马腿。
动作迅猛而决绝，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李顺猝不及防，马匹受惊嘶鸣，向后撤了两步。
混乱中，程明远袖中那半截断裂的象牙尺脱手而出。
尺身沾满了干涸的血迹，那是王德全的命，也是彭世安的罪。
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飞入李顺宽大的衣袖之中。
李顺只觉得手臂一沉，下意识伸手去抓。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光滑且残留着温热粘液的物体。
是那把刻有“彭世安”三字的带血象牙尺。
李顺的动作僵住了。
作为彭世安最信任的亲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把尺子的来历。
那是彭世安亲自使用的刑具，上面沾满了无辜者的血。
更重要的是，尺身上那道裂痕，是彭世安为了销毁证据故意折断的。
如果现在搜出这把尺子，就意味着彭世安滥用私刑、致人死亡的事实将被彻底坐实。
李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攥住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住手。”李顺厉声喝道。
周围的侍卫一愣，停下动作。
“大人？”领头的侍卫疑惑地问。
李顺深吸一口气，眼神闪烁不定。
他不能在这里检查。
一旦查出尺子上的血迹属于谁，他就成了共犯。
但如果放过程明远，他又怕夜长梦多。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雨幕中走出。
彭世安撑着一把油纸伞，绯色官袍在风雨中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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