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刑讯室。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块，混杂着陈年霉味、铁锈腥气，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熏香——那是彭世安生前最爱用的龙涎香，如今却混在施刑者的汗臭里，成了死亡的前调。
程明远被反剪双手，绑在冰冷的铁柱上。
手腕处的麻绳早已勒进皮肉，渗出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暗红。
他低着头，呼吸沉重而克制。
胃里的纸页已经软化，像一块浸透水的烂布，沉甸甸地坠在腹腔深处。
每吞咽一次，那异物便摩擦着胃壁，带来一阵痉挛般的剧痛。
但他不能吐。
也不能让李顺搜出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拖沓，带着靴底沾泥的湿润感。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李顺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两名满脸横肉的狱卒，手里提着烧得通红的烙铁和一根粗大的荆条。
“程大人，”李顺的声音尖细，像是指甲刮过黑板，“王公公说了，只要您开口，今晚就能送您去见阎王爷；若是不说，这大理寺的地牢，就是您的家。”
程明远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脚边那一堆碎片上。
那是半截象牙尺。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亲手将其摔碎。
此刻，那些碎片散落在泥水中，黑白相间，触目惊心。
尺身上刻着的“彭世安”三字，有一半被踩进了泥土，另一半则暴露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是唯一的线索。
也是唯一的生机。
“说话！”
一记耳光甩在脸上。
程明远的头被打偏，嘴角破裂，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缓缓转过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李公公，”他声音沙哑，语调低沉，“本官体内空空如也。你若不信，大可动手。”
李顺眯起眼睛。
他盯着程明远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残忍的愉悦。
“好一个空空如也。”
他挥了挥手。
两名狱卒上前，粗暴地撕开程明远的衣襟。
粗糙的手指在他胸膛上游走，按压，掐捏。
每一寸肌肤都被触碰，每一次按压都伴随着骨骼错位的闷响。
程明远咬紧牙关。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入眼睛，刺痛难忍。
但他始终保持着沉默。
直到其中一名狱卒的手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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