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雨势未减。
大理寺证物房的门被推开时，带进一股湿冷的腥气。那是暴雨裹挟着京城尘土的味道，混合着刑讯室里挥之不去的血锈味。
程明远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得极实。他手里捧着那半截染血的象牙尺外壳，袖中紧紧攥着另一截空心的内芯。两样东西在他掌心一冷一热，像是两颗跳动的心脏，提醒着他此刻所处的险境。
身后跟着彭世安。
这位御史大夫今日穿了一身绯色官袍，袖口的暗纹在昏暗的灯火下若隐若现。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指节用力地摩挲着玉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这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赵崇正坐在证物房的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只紫檀木的大匣子。匣子敞开着，里面铺着厚厚的丝绒，等待着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大人，”程明远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证物已备齐。”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三步之外。这是规矩，也是试探。他在等彭世安的反应。
彭世安冷笑一声，手中的玉扳指停了动作。他走到程明远身旁，目光扫过程明远苍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程少卿真是细心，”彭世安的声音尖刻，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断成两半也能拿来当证据？这要是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我大理寺连个完整的物件都保管不住。”
他说着，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程明远手中的象牙尺。
“既然断了，那就更该小心封存。”彭世安盯着那半截带血的外壳，眼神闪烁，“这血迹若是处理不当，氧化变色，可就说不清了。不如……由我来单独保管这一半，待查验无误后，再行归档如何？”
这句话看似提议，实则霸道。
单独保管？
程明远心中一凛。他知道彭世安的算盘。一旦这半截尺子脱离众人的视线，落入彭世安手中，他有的是办法用特殊的药水洗去血迹，或者调换里面的夹层。即便没有夹层，只要毁掉关键的血迹特征，就能将“新伤”说成“旧痕”，彻底洗脱滥用私刑的罪名。
更重要的是，袖中的那半截内芯，藏着密信。如果彭世安能拿到完整的外壳，或许能通过比对裂痕，推测出内芯的存在，进而展开搜查。
但现在，两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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