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阶冰冷。
廖三的脚步声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他怀里揣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张金属脸。它不再漂浮,而是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左臂弯里,金属的寒意透过衣袖,刺进骨缝。
另一样是一株枯萎的植物根茎。引魂香的原株。
它的根部还沾着黑泥,散发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
这是师父临终前塞给他的最后一点东西。
也是他能撬动这铁板一块秩序的杠杆。
台阶很高。
每一级都刻着青云宗的律法条文。
“犯禁者斩。”
“欺师灭祖者,抽魂炼魄。”
廖三的手指扣紧了那株引魂香。
指节发白。
他没有看路,只看前方刑堂大门紧闭的方向。
那里刚才发生的一切,像烙铁印在他脑子里。
秦无妄那句“滚”。
还有那滴落在名册上的血。
那是三斤精血换来的资格。
也是他作为“人”的最后一点证明。
如果现在放弃,他就真的成了死灰。
师父的血,就白流了。
台阶尽头,站着一个人。
赵管事。
他穿着灰色的文书袍子,手里捏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他的耳朵里塞满了暗红色的虫子。
那些虫子在蠕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赵管事的眼睛睁得很大,却没有焦距。
他在笑。
嘴角咧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外门弟子廖三。”
赵管事的声音嘶哑,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你已除名。”
“根据《青云宗律》第三条,除名者如死灰,不可复燃。”
“请你转身。”
“否则,清道夫程序启动。”
廖三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赵管事。
“我要见宗主。”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公开审判秦无妄。”
赵管事歪了歪头。
耳里的红虫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审判?”
赵管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像是在咀嚼什么有趣的东西。
“规矩就是规矩。”
“秦长老已经判了。”
“你的名册名字,已经被金光重写。”
“这意味着,你背负因果债。”
“这意味着,你是公敌。”
“谁敢审判公敌?”
赵管事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石板裂开一道缝隙。
无数只血色飞虫从缝隙里钻出来,汇聚成一股红色的雾。
雾中,隐约可见执法堂弟子的轮廓。
他们手持长刀,刀锋上滴着黑色的血。
那是之前被抹杀的目击者。
他们的尸体还没凉透,就被炼成了这种怪物。
“清道夫,执行。”
赵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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