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堂门前的青石板上,那滴精血终于不再嘶嘶作响。
它凝固了。
像一颗暗红色的朱砂痣,死死嵌在“犯禁者斩”四个大字的裂缝里。
廖三站在原地,浑身湿透。
雨水还没落下来,但空气里的闷热已经将他裹得透不过气。
他看着那滴血,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三年苦修,灵力根基尽毁。
此刻的他,比石头还轻,也比石头更硬。
“规矩就是规矩。”
秦无妄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没有起伏,没有温度。
这位身穿玄色执法袍的长老,手里捏着那支朱砂笔,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他的袖口微微颤动,冰霜诀的寒气正在积蓄。
只要廖三敢动一下,或者再多说一个字,这支笔就能瞬间冻结他的血液。
但秦无妄没动手。
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
等这场关于“污点”与“名册”的博弈,给出一个能让青云宗律法站得住脚的答案。
廖三抬起头。
他的瞳孔深处,倒映着远处广场上那一幕荒诞的景象。
那些跪拜的内门弟子,正像提线木偶般整齐划一地磕头。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密集。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着某种古老的钟摆。
陈师姐就在其中。
她曾是内门的佼佼者,如今却双眼空洞,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她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块镇宗钟的碎片。
那块碎片原本只是装饰,此刻却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频率极高,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是灵魂被强行抽离时的哀鸣。
廖三知道,如果继续下去,陈师姐的灵魂会被彻底吞噬。
而她身上的因果,将反噬到整个刑堂。
《青云宗律》第三条:除名者如死灰,不可复燃。
这条律法的潜台词是:废人不得沾亲带故,不得牵连无辜。
但如果这个废人,能救下一个即将堕入魔道的精英弟子呢?
这算不算“复燃”?
还是说,这叫“止损”?
秦无妄的手指扣紧了笔杆。
他在权衡。
杀了廖三,规矩保住了,但陈师姐必死,宗门损失一名天才,且无法向高层交代。
不杀,则意味着承认“例外”的存在。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未来的名册管理将陷入无尽的混乱。
这就是规则的死结。
秦无妄想杀人灭口,但他不敢。
因为廖三手中的精血契约,恰好卡在了规则的漏洞上。
那是用命换来的筹码。
廖三动了。
他没有冲向秦无妄,而是转身,向着广场跑去。
脚步踉跄,却坚定。
风刮过他的脸颊,像刀子一样割人。
他感觉不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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