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碑上的精血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的痂。
廖三站在刑堂走廊的阴影里。
空气闷热得让人窒息,暴雨前的低压像一块湿透的厚布,死死捂在口鼻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还在微微颤抖,那是刚才强行撕开空间裂痕留下的后遗症。
经脉里的灵力被抽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冷。
那种冷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让每一次心跳都变得沉重而迟缓。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前方那扇紧闭的黑铁门。
门后藏着师父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引魂香’原株。
那是唯一能抵消这三斤精血带来的因果债的东西。
也是他能活下去,或者死得更有价值的筹码。
廖三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黑铁门冰冷的把手时。
“哒。”
一声清脆的响动从侧面传来。
不是脚步声。
是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
廖三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眼神微沉,瞳孔收缩如针尖。
赵管事从柱子后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把黄铜算盘,另一只手捏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那张纸边缘卷曲,上面用朱砂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
那是青云宗内账房特有的记账方式。
每一笔灵石流动,都对应着一条人命或一个秘密。
赵管事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油腻而讨好的笑。
但此刻,这笑容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的袖口微微鼓起,像是藏着什么活物。
“廖师弟,”赵管事的声音有些发飘,刻意提高了音调,试图掩盖内心的紧张,“这么急着去密室?里面的东西,可不是你能碰的。”
廖三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管事手中的羊皮纸。
目光落在最上方那个鲜红的印章上。
那是刑堂公账的印鉴。
赵管事似乎误解了廖三的沉默。
他以为这是恐惧,或者是犹豫。
于是,他往前凑了一步,将羊皮纸递到廖三面前三寸处。
纸张散发着陈旧的霉味,混合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秦长老欠了公账一笔巨款,”赵管事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这笔钱,要是查出来,整个刑堂都要担责。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规矩。”
廖三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说重点。”
赵管事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他抖了抖手中的羊皮纸,发出哗啦的声响。
“重点就是,秦长老欠你的那个人情,现在变成了公账的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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