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廖三没有撑伞，也没有御风。
他像个真正的凡人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的后山小径上。
鞋底沾满了黑泥，每一步都发出吧唧的声响。
这种声音让他感到安心。
因为这意味着他还活着，意味着那三斤精血换回来的“凡人”身份，正在真实地消耗着他的体力。
但他不能停。
脑海中的嗡鸣声越来越响，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刺挠他的神经。
那是‘命数’在指引方向。
它指向后山禁地入口的那片死林。
那里有一扇被封印了百年的‘旧日之门’。
师父临死前塞给他的引魂香粉末，就是用来打开这扇门的钥匙。
而钥匙孔，就在他的眼底。
廖三抬起手，摸了摸左眼。
指尖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瞳孔深处，一点金色的光晕正在缓缓旋转，像是凝固的血痂里长出了一颗金砂。
这就是代价。
三年苦修化为乌有，换来一双能看见“规则裂痕”的眼睛。
前方出现了人影。
三名身穿灰袍的执法弟子，手持刻满符文的铁尺，呈品字形堵住了去路。
他们是秦无妄派来的。
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驱赶。
按照《青云宗律》第七条：‘除名者不得踏入禁地半步，违者视为叛宗，格杀勿论。’
但秦无妄很聪明。
他没有直接下令格杀，而是让这三个外门弟子来执行“驱赶”。
这样既维护了规矩，又没沾染血腥，更没违背自己心中那份难以言说的人情债。
“站住。”
为首的执法弟子是个瘦高个，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廖三的眼睛。
他手里的铁尺微微颤抖，上面的‘禁言’符文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廖师弟，长老吩咐，让你回杂役处报到。”
瘦高个的声音干涩，像是在背诵一篇早已烂熟于心的公文。
廖三停下脚步。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八瓣。
他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心慌。
瘦高个咽了口唾沫，后退了半步。
旁边的胖弟子忍不住嗤笑一声：“怎么？没了灵力，连话都不会说了？还是说，你想用你那点可怜的凡人之躯，去撞秦长老的铁律？”
陈师姐的话在耳边回响过类似的嘲讽。
廖三没理会。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破了积水。
“退后。”
瘦高个厉声喝道，举起手中的铁尺。
铁尺上的蓝光骤然亮起，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这是执法堂的威压，专门针对那些失去修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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