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牍房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赵管事坐在堆满卷宗的桌后,手里捏着一支秃了毛的狼毫笔,笔尖悬在泛黄的羊皮纸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余光瞥向窗外那越来越大的暴雨,心里盘算着若是再拖半个时辰,就能赶去醉仙楼喝上最后一壶热酒。
“秦长老说了,签字。”
廖三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块石头扔进深井,听不到回响,只有沉闷的回音。
他站在桌前,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灵力抽离后的空虚感在侵蚀神经末梢。
刚才献祭的那三斤精血,此刻正顺着他的毛孔渗出冷汗,带走体内最后一点余温。
赵管事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单生意不好做。
《青云宗律》第三条写得清清楚楚:‘除名者如死灰,不可复燃’。
但秦无妄刚才那句‘刑堂杂役’,就像是一把钥匙,强行撬开了这道铁律的门缝。
门缝里透进来的光,是血腥味的。
“签吧。”
赵管事嘟囔了一句,把那份名为‘弃仙契’的文书推了过来。
纸张粗糙,边缘带着淡淡的墨臭味。
上面用朱砂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等着吞噬廖三的未来。
廖三伸出手指,按住了契约的一角。
触感冰凉,像是摸到了死人的皮肤。
他没有看那些条款,只是盯着那个空白的签名处。
那里需要一滴血,一个印,或者一条命。
就在这时,窗外的雷声炸响。
轰隆——!
并非普通的雷鸣,而是天道感应到了灵根的崩碎,降下的第一道警示。
案牍房内所有的烛火同时熄灭。
黑暗瞬间笼罩了一切,只有廖三眉心处,亮起了一丝微弱的金光。
那是他体内残存的一缕执念,也是师父留下的‘引魂香’在起作用。
赵管事吓得往后一缩,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是……天罚?”
他声音发颤,手里的笔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阴影里。
秦无妄并没有进来。
但他留下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冰霜,冻结了房间里的每一寸空气。
廖三抬起头,看向虚空。
那道细微的天罚闪电,并没有劈向他的身体,而是缠绕在他的眉心血痕之上。
它在犹豫。
天道规则判定,廖三已非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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