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堂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
暴雨前的闷热,压得人胸腔生疼。
廖三站在台阶下,抬头看着秦无妄。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丝。
刚才那一口黑血,抽干了他三年积攒的所有灵力。
此刻的他,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像是一具被掏空的躯壳。
但他站得很稳。
因为他还有一样东西没拿出来。
那是师父留给他的最后一点“脏东西”。
引魂香。
这种禁物燃烧后,不会留下灰烬,只会留下一股味道。
一股能让死人开口,让活人想起最痛苦记忆的味道。
廖三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瓶身破旧,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他拧开瓶盖,没有倒出来,只是轻轻晃动了一下。
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这味道很淡,却像一根针,刺进了在场每个人的鼻腔。
赵管事打了个喷嚏,脸色变得古怪。
陈师姐僵在原地,眼中的惊恐未消,但那股寒意正顺着她的经脉逆流而上。
而秦无妄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那原本冷硬如铁的目光,出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这是什么味道?”
秦无妄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没有后退,但捏着朱砂笔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袖口中的冰霜诀气息,紊乱了一瞬。
廖三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秦无妄的眼睛,低声说道:
“是师父的味道。”
这三个字,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
秦无妄的瞳孔骤然收缩。
周围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
那股来自袖口的寒气,不再是单纯的杀意,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恐惧?
廖三抓住了这个瞬间。
他知道,秦无妄欠他师父一个人情。
一个不敢认、不能提、甚至想抹去的人情。
“长老,”廖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青云宗律》第三条说,除名者如死灰,不可复燃。”
“但我师父说,只要还有余温,火种就能重燃。”
“我现在不是修仙者了。”
“我是一个凡人。”
“一个背负着因果债的凡人。”
“我想求长老,把我的名字,从‘死灰’里捞出来。”
秦无妄死死盯着廖三。
他想动手。
冰霜诀已经凝聚在指尖,只要轻轻一弹,廖三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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