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管事的手指死死扣住竹简边缘。
那道折痕,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名册最后一页的右下角。
他的呼吸变得极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他掌心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那层薄薄的纸页。
秦无妄的目光,依旧落在那道折痕上。
没有怒斥,没有询问。
只是看着。
那种眼神,比刚才的杀意更冷。
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落入陷阱的老鼠。
廖三站在三步之外。
他身上的白衣已经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骨架。
但他站得很稳。
他知道,赵管事怕了。
不是因为秦无妄。
是因为那张名册。
因为那个签名。
“赵管事。”
廖三开口了。
声音很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长老要重新登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管事颤抖的手上。
“规矩是死的。”
“人是活的。”
“只要名册还在,名字就能改回来。”
赵管事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看向廖三。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乞求。
他在乞求廖三闭嘴。
廖三却笑了。
嘴角扯动了一下,牵动了脸上干涸的血痂。
“但是,”
廖三的声音更低了。
低到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如果名册里,夹着不该夹的东西呢?”
“比如,”
他指了指赵管事手中的竹简。
“某位执事,为了填补亏空,伪造的签名。”
赵管市的脸色瞬间惨白。
手中的竹简差点滑落。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靴底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声响,在死寂的刑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秦无妄的眼神微眯。
他没有说话。
但他袖中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那股冰霜诀的寒气,悄然蔓延到了地面。
陈师姐站在一旁。
她原本是想看戏的。
甚至想借机出手,清理这个“污点”。
但现在,她感觉不到热闹了。
她感觉到了一种……危险。
一种来自底层蝼蚁,却咬住了权贵咽喉的危险。
“你在威胁我?”
赵管事的声音尖利起来。
他试图用愤怒来掩饰恐惧。
“我是刑堂文书!你算什么东西!”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