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堂大厅内的空气,比门外还要沉闷。
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在头顶,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湿布,捂住了所有人的口鼻。
廖三站在青石地面上,双脚有些发软。
失去修为的虚弱感顺着脊椎往上爬,像无数条冰冷的蛇在皮肤下游走。
但他站得很直。
脊背挺成一根硬邦邦的铁棍,不肯弯半分。
他盯着赵管事手里那卷泛黄的竹简。
竹简散发着陈年墨汁和灰尘混合的气味,那是青云宗律法的味道。
冰冷,坚硬,不容置疑。
“赵管事。”
廖三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没有看秦无妄,只看那个负责登记文书的人。
“《青云宗律》第七条,第三款。”
廖三背诵着条款,每一个字都吐得极慢,极稳。
“凡弟子自愿献祭灵力根基,以证道心或赎大过者,可经刑堂复核,保留名籍。”
这句话,是他在这三天里,把整本律法翻烂了才找到的漏洞。
也是他拿命搏来的筹码。
赵管事愣了一下。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指在竹简上轻轻敲击。
笃,笃,笃。
这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廖三。”
赵管事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还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想赶紧把这事儿结了,好去后山喝两壶灵酒。
“你说的是‘自愿献祭’。”
赵管事指着竹简上的一行小字。
“没错。”
廖三点头。
“但这一条的前置条件,是‘重伤濒死,生机将绝’。”
赵管事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傲慢。
“你只是自残。你自己切了自己的根。这叫寻死,不叫赎罪。”
“根据律法补充条例,自残者,视同自弃。”
“自弃者,除名。”
“名字已经划掉了。”
赵管事说完,甚至懒得再看廖三一眼。
他转身就要去拿印章。
印章是黑色的,刻着“废”字。
只要盖下去,廖三就彻底成了青云宗的一块污点,会被扔进妖兽坑,喂那些嗜血的铁爪兽。
廖三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赵管事,看向高台之上的秦无妄。
秦无妄依旧站在那里,玄色执法袍纹丝不动。
他的手里捏着那支朱砂笔,笔尖悬在半空,一滴红色的朱砂摇摇欲坠。
那滴朱砂,像是一只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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