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声被厚重的防爆门隔绝在外。
地下控制室中央,只有全息投影台发出的幽蓝冷光。
阮默站在投影台前。
他的右手攥着那张纸。
纸已经烧成了灰烬,混合着之前的血水和泥污,变成了一团粘稠的黑色浆糊。
它不再是一张纸。
它是证据。
也是筹码。
叶监工坐在阴影里。
他没有穿那身笔挺的黑色制服。
他换上了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里依旧拿着那块白手帕,但这次,手帕是干净的。
没有血迹。
也没有灰尘。
「你迟到了三分钟。」
叶监工说。
声音优雅。
冷漠。
像在读一份早已写好的悼词。
阮默没有回答。
他把那团黑色的浆糊拍在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一颗心脏停止跳动。
「我要加班费。」
阮默说。
「现金。或者等值的加密货币。立刻转账。」
叶监工挑了挑眉。
他拿起手帕,轻轻擦拭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
「阮先生,你似乎误解了当前的局势。」
他说。
「这不是谈判桌。这是审判庭。」
阮默抬起头。
眼神空洞。
像两口枯井。
「规则第七条,第二款。」
他说。
「当清洁工完成指定区域的‘最高标准净化’后,雇主必须支付全额报酬,不得克扣。」
叶监工笑了。
笑声很轻。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所谓的‘净化’,」
他说。
「是故意污染现场。」
阮默低下头。
看着桌上那团黑红色的浆糊。
那是他用血擦亮的逃生标志留下的痕迹。
也是他故意留在监控死角里的“违规证据”。
「我没有污染。」
阮默说。
「我完成了清理。」
「根据附录修正案,血迹属于‘生物性污染物’。」
「必须使用专用溶剂进行分解。」
「但我没有溶剂。」
「所以我使用了血液中的酶活性成分,在高温环境下加速氧化。」
「结果,血迹消失了。」
「只剩下碳残留物。」
「这在化学定义上,叫作‘彻底清除’。」
叶监工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手帕掉落在地。
但他没有去捡。
「你疯了。」
他说。
「你烧毁的不是服务器数据。」
「你烧毁的是整个城市地下交通网的调度中枢。」
阮默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笑容僵硬。
像一张面具。
「我知道。」
他说。
「所以我才在这里。」
「如果我只是个清洁工。」
「我会逃跑。」
「但现在,我是个恐怖分子。」
「而恐怖分子,」
阮默举起手中那张已经化为灰烬、却仍紧紧攥着的纸片残骸。
「是需要赎金的。」
叶监工猛地站起身。
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你以为你在威胁谁?」
他怒吼道。
「老陈只是个演员!那个IP地址指向的是内部测试服务器!这一切都是剧本!」
阮默看着他。
眼神平静。
「老陈口袋里的门禁卡,刷不开主出口。」
他说。
「却能打开地下室的地牢。」
「因为主出口是给人走的。」
「地牢是给‘观众’准备的。」
叶监工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终于意识到,阮默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不是演给警察看。
是演给他看。
演给那个坐在屏幕前的人看。
「那份附录是谁上传的?」
阮默问。
语气平淡。
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是你吗?」
叶监工没有回答。
但他颤抖的手暴露了一切。
「为什么我不直接叫警察?」
阮默继续问。
「因为警察只处理犯罪。」
「他们不管娱乐。」
「如果你死了,这是一场意外。」
「如果你活了,这是一场事故。」
「但如果我们让你‘合法地’活着……」
阮默指了指头顶的全息投影。
那里正显示着一行红色的警告字样。
【系统崩溃:交通网瘫痪】
「这就是一场成功的演出。」
叶监工喃喃自语。
他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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