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击在地下维护中心厚重的混凝土穹顶上,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兽的喘息。
阮默站在控制室中央。
脚下的积水倒映着服务器阵列发出的幽蓝冷光。
那些指示灯像无数只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他。
他手里攥着那张纸。
焦黑、残缺、沾满血污。
那是规则。
也是诅咒。
「加班费。」
阮默开口。
声音干涩。
没有起伏。
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十分钟前,备用电源耗尽倒计时开始。」
他抬起眼皮。
看向对面那个戴着黑色面具的操作员。
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我的合同里写着,完成清洁任务后,结算当日薪资。」
操作员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高背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
哒。
哒。
节奏精准得令人窒息。
「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操作员问。
语调平稳。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阮默低下头。
看着脚边那滩已经凝固的血迹。
那是老陈吐出来的血。
混合着他自己的血。
还有他用来擦亮逃生标志的指腹上的血。
「根据《地下设施卫生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三款。」
阮默背诵道。
语气机械。
像是在朗读一份尸检报告。
「严禁清理血迹。违者视为破坏现场证据链,立即清除。」
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周围闪烁的红色警报灯。
「但我没有清理。」
「我利用血迹。」
「让逃生标志显形。」
「从而触发了紧急出口协议。」
他说完。
等待着裁决。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消毒水的味道。
刺鼻。
冰冷。
操作员终于停下了手指。
他缓缓站起身。
黑色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
「逻辑自洽。」
他说。
「但你忽略了一个前提。」
「规则的执行者,不是受害者。」
阮默握紧了手中的纸条。
纸张边缘割破掌心。
新的疼痛传来。
让他保持清醒。
「所以我现在需要兑现承诺。」
阮默说。
「钱,或者命。」
操作员笑了。
笑声很短。
像是电流穿过短路线路的杂音。
他摘下了脸上的黑色面具。
露出的脸让阮默瞳孔骤缩。
那张脸布满皱纹,眼神浑浊,嘴角挂着一丝贪婪而惊恐的笑意。
是老陈。
那个三天前死在通风管道里的保安老陈。
此刻,他却坐在这里。
穿着笔挺的黑制服。
手里拿着那块白手帕。
「你搞错了,阮默。」
老陈——或者说,扮演老陈的人——轻声说道。
「这不是谋杀现场。」
「这是压力测试。」
阮默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就像断电前的最后一秒。
所有的思维都停滞了。
「测试什么?」
他问。
反问句。
确认信息。
「测试一个人面对绝对秩序时,是会崩溃,还是会服从。」
老陈站起身。
一步步走向阮默。
每一步都像踩在阮默的心跳上。
「老陈死了。」
他说。
「死于高血压脑溢血。」
「但在那之前,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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