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击地面的声音被厚重的混凝土隔绝在外。
这里没有雷声。
只有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阮默推开那扇隐蔽的金属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他走了进去。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黑色环氧树脂地板。
倒映着天花板上惨白的冷光。
以及墙上那一整面巨大的屏幕墙。
屏幕上分割成数百个小画面。
每一格都在实时播放着这栋地下数据中心的监控影像。
有的画面里是空荡荡的走廊。
有的画面里是堆满废弃硬盘的仓库。
还有的画面里，是刚才阮默走过的设备间。
那个燃烧的垃圾桶，火苗已经熄灭。
只剩下一团黑灰。
而在所有画面的中心。
一张巨大的主屏上，显示着一个特写镜头。
镜头对准了一张桌子。
桌子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
那人手里拿着一块白手帕。
正在轻轻擦拭着什么。
动作优雅。
缓慢。
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上的灰尘。
阮默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穿过冰冷的空气，落在那个背影上。
叶监工。
他没有回头。
只是对着面前的麦克风，轻声说道：
「欢迎来到后台。」
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出。
带着一种经过处理的金属质感。
冷静。
疏离。
仿佛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十米的距离，而是两个世界。
阮默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
那是从通风管道里捡回来的残片。
已经被烧得焦黑卷曲。
边缘还残留着未燃尽的红字。
「严禁清理血迹」。
六个字。
像是一道咒语。
也像是一把锁。
阮默走上前。
皮鞋踩在地板上。
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个看不见的节拍上。
叶监工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将那块洁白的手帕叠好。
整齐地放入西装口袋。
然后，缓缓转过身。
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
没有五官。
只有一双黑色的眼睛孔洞。
深邃。
空洞。
仿佛在注视着虚空。
「你迟到了三分钟。」
叶监工说。
语气平淡。
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
「备用电源还能维持七分钟。」
阮默回答。
简短。
只陈述事实。
「你打算怎么利用这三分钟？」
叶监工问。
他没有看阮默的眼睛。
而是看向阮默手中的那张纸条。
「证明你的合规性。」
阮默说。
他将纸条展开。
虽然残缺，但关键条款依然清晰可见。
「根据《地下设施维护条例》第42条第3款：‘任何试图清除现场痕迹的行为，均视为对事故责任的规避与否认。’」
阮默的声音不高。
但在空旷的控制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而根据补充条款第7条：‘若现场存在不可逆的物理污染，且该污染阻碍了紧急通道的通行，清洁人员有权采取最小必要手段恢复通道功能。’」
叶监工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细微的颤动。
像是琴弦被拨动前的预备。
「所以？」
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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