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矿道深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裴牛拄着断墙,一步步挪向祭坛遗迹的中心。
右眼还能视物,但视野里的一切都蒙着一层灰败的色调。左眼的石化带来的不仅是黑暗,更是一种冰冷的死寂,仿佛灵魂被挖去了一块。
他每走一步,胸腔里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是寿元流逝的声音。
不是风声,是骨骼在干瘪,肌肉在萎缩,生命力正从毛孔中一点点蒸发。
三天。
昨天还是三天。
刚才那一战,左眼爆发震慑之力,虽然吓退了李师兄,但也彻底激怒了“测灵碑·噬灵”。
石碑的贪婪,像一条无形的毒蛇,顺着经脉逆流而上,死死咬住了他的心脏。
裴牛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已经失去了知觉,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枯木。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怀里那块从枯骨手中夺来的石板。
石板冰冷,粗糙,刻满了扭曲的线条。
那是“反噬阵图”。
只有这个,才能剥离附着在经脉中的石碑怨念。
裴牛走到祭坛中央。
这里曾经是一个炼丹房,如今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残骸和几具不知名妖兽的白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肉味,混合着陈年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他将石板平放在地上。
石板表面布满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嵌着暗红色的物质。
那不是血。
是上一任失败者的残魂,被炼进了阵法里。
裴牛蹲下身,伸出颤抖的右手,按在石板中央的凹槽上。
没有灵力。
他现在的体内空空如也,连一丝灵气都调动不起来。
锁灵禁制还在头顶笼罩着。
曹执事没有亲自动手,却比动手更狠。
矿道顶部的石壁正在缓慢下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碎石不断落下,砸在裴牛的肩膀上,留下一个个血点。
退路已被封死。
进无可进。
裴牛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狭窄的天空。
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照在远处的测灵碑方向。
那里,正是正午。
烈日当空,碑温最高。
也是石碑最饥饿的时候。
他想起昨天那一刻。
测灵碑吃寿元后,并没有立刻吞噬他的命。
它表现出了一种奇怪的“犹豫”。
那种犹豫,源于它的‘贪婪’。
越是饥饿,越容易失控;越是失控,就越需要更多的‘食物’来安抚。
裴牛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既然它想吃,那就让它吃个够。
只不过,这顿饭,由他来定菜单。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灵石。
那是李师兄原本想贿赂石碑的高纯度灵石。
此刻,这枚灵石在裴牛手中微微颤动,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但这光芒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裴牛将灵石捏碎。
粉末混着他舌尖咬破流出的精血,涂抹在石板的纹路之上。
“起。”
他低声说道。
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石板猛地一震。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中爆发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阵法启动,这是以命换命的掠夺。
裴牛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被抽空。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耳边响起无数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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