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像烧红的铁钉,死死钉在废弃矿道的岩壁上。
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和硫磺味。
裴牛靠在潮湿的石壁上,右手掌心传来钻心的剧痛。
那枚从测灵碑上剥落的碎片,已经彻底融入了血肉。
原本的人类皮肤正在硬化、角质化,指节扭曲成石质倒刺,指甲变成了灰黑色的晶体。
这是一只真正的“石手”。
也是《血碑吞命》第六格的代价。
碑面完全变黑,阿牛被判定为“祭品”,即将被彻底炼化入碑。
这是规矩。
只要石碑认主,寿元就是货币,血肉就是燃料。
裴牛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那块反噬阵图石板。
石板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是他刚才用精血混合妖兽污秽涂抹的结果。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弥漫开来。
这不是灵气,而是死亡的味道。
测灵碑·噬灵,贪婪,冰冷,致命。
它喜欢新鲜的寿元,讨厌腐烂的尸体。
裴牛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既然它吃寿元,那就让它尝尝什么是真正的“脏东西”。
他将石板按在右手的石质掌心上。
刺痛感瞬间穿透骨髓。
但他没有退缩。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仅剩的一天寿元在疯狂流逝。
心脏位置的那个黑色符文,像是一只饥饿的眼睛,盯着他的生命。
咚。
咚。
咚。
心跳声越来越快。
裴牛猛地睁开眼,眼神阴鸷如兽。
他抬起那只半人半石的右手,狠狠拍向地面的阵图中心。
“噗。”
一声闷响。
黑色的血液顺着石缝渗入地下。
腐败的气息瞬间爆发,如同瘟疫般扩散开来。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来自上方,而是来自深处。
那些被吸干的妖兽尸体,此刻竟然动了。
它们干瘪的空壳里,爬出了几只浑身流淌着黑血的怪物。
守碑犬。
或者说,是被石碑怨念污染的残骸。
它们嗅到了那股腐败的气息,也嗅到了裴牛身上浓郁的血肉香味。
但更让它们在意的,是那股属于“同类”的死亡味道。
混乱,开始了。
裴牛没有丝毫停留。
他转身冲向矿道深处的裂缝。
那里有一条通往地底的捷径,是他之前观察地形时发现的。
只要穿过那条裂缝,就能避开正面的考核场。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阴影的瞬间,一道青色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曹执事。
他身穿青色长袍,手持玉尺,面无表情地站在矿道口。
阳光从他身后洒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笼罩住裴牛。
他的眼神冷漠如冰,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站住。”
曹执事的声音平稳,毫无波澜,像念经一样宣读规则。
“外门弟子裴牛,私自篡改阵图,污染考核场地。”
“按律,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裴牛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曹执事。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厌恶。
他知道,曹执事根本不在乎什么公平表象。
他在乎的是,这块石碑进化到了第几格。
他在乎的是,自己这个“材料”,是否还能榨出最后的价值。
“交出石板。”
曹执事抬起左手,指了指裴牛怀里的反噬阵图。
“跪地受死,可保全宗门颜面,留你全尸。”
裴牛沉默。
他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石质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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