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生锈的铁钉，楔入青云宗外门杂役处的窗棂。
光线昏黄，带着陈年霉味和汗酸气。
裴牛蜷缩在床铺角落，左眼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那不是普通的痛。
像是有一把细小的锉刀，正在他的眼球内部，一下又一下地刮擦着神经。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没让呻吟溢出喉咙。
右眼正常。
但左眼……
那只融合了测灵碑碎片的眼睛，此刻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
瞳孔深处，隐约可见细密的石质纹理，如同蛛网般蔓延。
“嘶——”
裴牛倒吸一口凉气，缓缓睁开那只石化的左眼。
视野变了。
不再是色彩斑斓的世界，而是由灰白线条构成的轮廓。
他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轨迹，能看见墙壁缝隙里渗出的湿气。
甚至，能看见自己掌心那几道黑色的纹路，正随着呼吸微微搏动。
那是“测灵碑·噬灵”留下的印记。
它没有离开。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寄生在他的身体里。
裴牛抬起左手，对着昏暗的光线，仔细观察掌心的黑纹。
指尖处，皮肤已经彻底坏死，变成了灰扑扑的石质。
指甲盖脱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角质层。
这就是代价。
十年的寿元，一只手的知觉。
换来这只能够窥视灵力流动的“石瞳”。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测灵碑吃寿元，是因为它“饿”。
越是饥饿，越容易失控。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欺骗它。
用更诱人的东西，掩盖真实的寿元气息。
裴牛从怀里摸出一枚染血的指甲。
这是他昨晚从怪物尸体上抠下来的。
虽然只是普通的人类指甲，但上面沾染了怪物的黑色雾气，以及他自己燃烧寿元时溢出的血气。
这是最好的伪装。
他将指甲轻轻按在掌心黑纹的中心。
一股微弱的吸力传来。
指甲迅速干枯、粉碎，化作一缕青烟，被黑纹吞噬。
与此同时，左眼中的灰色光芒，短暂地明亮了一瞬。
那种灼烧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成功了。
石碑以为，它在吞噬更多的“祭品”。
裴牛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只要让它觉得“饱”，就不会察觉到他体内仅剩三天寿命的真相。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真正的威胁，不在石碑，而在人。
尤其是那个手持玉尺的男人。
曹执事。
裴牛闭上右眼，完全依赖左眼的感知。
他站起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
只有远处测灵碑的方向，隐隐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那是整个宗门的力量源泉，也是无数底层弟子的坟墓。
裴牛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移动。
他的目标很明确。
曹执事的宿舍。
就在刚才，曹执事检查完考核结果后，曾在那块玉尺上停留过三秒。
那三秒里，玉尺表面闪过一道极淡的金光。
金光的方向，指向了玉尺的中段。
那里有一个常人看不见的节点。
如果裴牛猜得没错，那就是控制测灵碑灵力回路的开关。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