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缓慢地割开青云宗外门考核场的晨雾。
光落在测灵碑·噬灵的碑面上,没有折射出温润的光泽,反而泛起一层油腻的暗红。
那颜色像是干涸已久的血垢,被高温烘烤后,渗出了腥甜的气息。
裴牛跪在碑前。
他的膝盖已经磨破了皮,鲜血混着尘土,结成硬痂。
左臂垂在身侧,毫无知觉,像是一截枯死的木头。
但他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却死死扣在一起。
指缝间,藏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石。
那不是灵石。
那是他用最后三天的寿元,从体内逼出的“命核”。
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曹执事站在三步之外。
青色长袍无风自动,手中的玉尺轻轻敲击着掌心。
哒。
哒。
哒。
节奏平稳,像是在念诵超度亡魂的经文。
“裴牛。”
曹执事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已耗尽灵力。按规,需献祭十年寿元,或一只手的知觉,方可通过初筛。”
裴牛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那双阴鸷的眼睛盯着石碑顶端。
那里,黑色的符文正在缓缓蠕动。
像是一群饥饿的蛇,吐着信子,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曹执事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想骗石碑?”
他抬起玉尺,指向碑身,“测灵碑·噬灵,吞的是‘恨’,吃的是‘命’。你这点微末的道行,连它的牙缝都塞不满。”
话音刚落,碑身猛地一震。
嗡——
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爆发。
裴牛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那些黑色的符文顺着空气蔓延下来,缠绕上他的四肢百骸。
它们在拉扯。
不是在抽取灵力,而是在撕扯他的经脉,试图将他的寿元直接剥离出来。
“咳……”
裴牛闷哼一声,一口黑血喷涌而出。
血液溅在石碑表面,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被吸收殆尽。
碑面上的血色裂纹,又深了一分。
这是第五格。
碑体震动加剧,黑色符文侵入阿牛心脏位置,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裴牛的视线开始模糊。
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是在倒计时。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用等到正午,他就会变成这石碑里的一具干尸。
成为炼丹炉里最廉价的那味药引。
但如果不做点什么,明天太阳升起时,他也会老死在这广场上。
生不如死。
裴牛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不能坐以待毙。
石碑是贪婪的。
越是饥饿,越容易失控。
这是上一任失败者用命换来的教训,也是他这几日观察得出的结论。
石碑吃的不是普通的灵气,而是带有强烈情绪波动的“因果”。
刚才李浩那块高纯度灵石之所以被识破,是因为它太纯净,太干净。
缺乏“杂质”。
而裴牛手里的这块“命核”,虽然微小,却凝聚了他对死亡的恐惧、对不公的愤怒,以及那股想要活下去的、近乎疯狂的执念。
这就是“恨”。
曹执事以为他在骗过石碑的第一轮扫描。
其实,他只是在试探石碑的胃口。
现在,胃口被吊起来了。
裴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他缓缓抬起那只失去知觉的左臂,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借力。
他将右手那枚黑色的“命核”,狠狠地按向石碑核心的一处凹陷。
那里,是符文最密集的地方。
也是石碑吞噬欲望最旺盛的节点。
“找死。”
曹执事眉头微皱,并没有阻止。
在他看来,这只是垂死挣扎。
甚至,他期待看到裴牛彻底崩溃的样子。
那样,更能衬托出青云宗规矩的威严。
裴牛的手指触碰到石碑的瞬间。
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钻入骨髓。
紧接着,是灼烧般的剧痛。
那块黑色的“命核”并没有立刻被吸收。
相反,它卡在了石缝里。
就像一颗钉子,强行楔入了精密的齿轮之间。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
在死寂的广场上,清晰可闻。
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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