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一把生锈的锯子,锯开了青云宗外门考核场的寂静。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混合着昨夜未散的露水湿气。
裴牛站在测灵碑前。
他的左臂垂在身侧,死灰色的皮肤下,那层黑色的纹路正在缓慢蠕动,像一只沉睡的蜈蚣在皮下翻身。
咚。
咚。
咚。
那声音又出现了。
不是从耳朵听见的,而是顺着骨头传导上来的震动。
沉重,粘稠,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贪婪感。
曹执事站在三步之外,青色长袍纹丝不动。
他手里捏着一把白玉尺,指节泛白,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块即将被切开的生肉。
“时辰到了。”
曹执事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像是在念诵某种枯燥的经文。
“测灵碑·噬灵,认主。”
随着这两个字吐出,石碑表面原本光滑如镜的石面,突然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光泽。
那是饥饿的颜色。
裴牛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昨天,他用一枚带血的指甲和十年的寿元,骗过了第一轮扫描。
但石碑是活的。
它记得味道。
它想要更多。
裴牛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那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灵石,也没有任何符纸。
他只有一具濒临枯竭的身体,和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把手放上去。”
曹执事命令道。
语气里没有询问,只有执行。
裴牛没有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石碑底部那道细微的石缝。
那里,昨天吸收了他指甲的地方,此刻正渗出一点极淡的血丝。
石碑在等待。
它在等待他主动献祭。
李师兄躲在人群后方,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一块藏在袖中的高纯度灵石。
他不敢看裴牛,生怕那股疯狂的气息传染到自己身上。
但他忍不住瞥了一眼那块灵石。
那是他最后的保命符。
如果今天过不去,这块石头就是买命的钱。
如果过去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
裴牛终于动了。
他缓缓伸出左手。
那只失去知觉的手臂,僵硬得像是一块木头。
当指尖触碰到石碑表面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窜入大脑。
那不是冷。
是空虚。
一种能把灵魂都吸干的巨大空虚。
石碑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就像是一只巨兽打了个饱嗝后的余韵。
紧接着,碑面出现了第一道血色裂纹。
裂纹细若游丝,却迅速蔓延,沿着裴牛指尖的轮廓爬升。
痛觉回来了。
左臂的神经末梢在这一刻重新连接,传来的不是疼痛,而是被撕裂的错觉。
仿佛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了他的骨髓。
“这就是你的天赋?”
曹执事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玉尺轻轻点了点地面。
这一动作,意味着考核正式开始。
裴牛咬紧牙关,嘴唇渗出血丝。
他不能退。
退了,就是死。
延寿丹就在内门阁楼上挂着,只要通过这一关,就能换回三天寿命。
三天,足够他找到摆脱诅咒的方法。
或者,找到杀死曹执事的办法。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昨晚潜入禁地时看到的那段古老记载。
‘噬灵者,贪而无厌。’
‘以虚掩实,可乱其目。’
石碑吃的是寿元,也是灵力波动。
但它更享受那种挣扎的痛苦。
越是恐惧,它的食欲越旺盛。
裴牛做了一个决定。
他逆转体内仅存的一点灵力。
这不是修炼功法里的正常运转路线。
这是一条逆行的死路。
灵力从丹田逆流而上,冲向心脏,再强行压入左臂。
血液沸腾。
血管暴起。
左臂上的黑色纹路瞬间亮了起来,变成了诡异的猩红色。
石碑的嗡鸣声骤然变大。
它感受到了什么。
更多的能量。
更浓郁的“食物”气息。
碑体温度急剧升高。
原本冰冷的石面,此刻烫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裴牛的指尖开始冒烟。
焦糊味弥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