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缓慢地刮过测灵碑粗糙的石面。
裴牛站在碑前,右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但知觉已经彻底消失。
那只手,像是一块被抽干水分的朽木,软绵绵地垂在身侧,毫无生气。
但他没有退缩。
他看着碑面上那行淡金色的“乙等”字样,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乙等灵根。
这是用十年寿元换来的入场券。
也是通往延寿丹的唯一路径。
青云宗的外门规矩很简单:灵根定生死,寿元抵债务。
丙等弟子,活不过三十岁。
乙等弟子,能多喘气十年。
但这还不够。
裴牛知道,曹执事看那个暗格的眼神不对劲。
那是猎食者看到猎物挣扎时的眼神。
石碑饿了。
它尝到了他的味道,就不会轻易放过他。
如果不做点什么,这块碑会在某个深夜,悄无声息地吸干他剩下的所有生命。
裴牛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焦糊味。
那是石头烧热的味道。
他抬起左手——那只刚刚失去知觉、指尖焦黑的左手。
按照常理,这只手已经废了。
但在裴牛的感知里,它依然连着神经,只是信号变得微弱而扭曲。
就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电线,偶尔还会迸出几丝火星。
他盯着测灵碑底部的暗格。
那里有一丝血迹渗出,正在慢慢变黑。
那不是普通的血。
那是被石碑吞噬后的残渣。
裴牛伸出左手,指尖颤抖着,缓缓探向那道暗格。
动作很慢。
像是在触摸一个即将引爆的火药桶。
李师兄就在不远处,抱着双臂,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疯子。”
李师兄的声音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都已经是乙等了,还凑过来干什么?想再献祭一只脚吗?”
周围几个外门弟子发出低低的哄笑声。
他们害怕裴牛。
不是因为敬佩,而是因为恐惧。
这种敢于把手伸进吃人石碑里的人,比鬼还可怕。
裴牛没有理会。
他的眼神阴鸷,死死盯着暗格边缘的那抹暗红。
他在赌。
赌石碑的贪婪。
赌它还没吃饱。
指尖触碰到石面的瞬间,一股灼热感顺着皮肤蔓延上来。
不是温度。
是饥饿。
石碑在震动。
那种震动很细微,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沉睡中的呼吸。
裴牛咬紧牙关,手腕用力,将整只手掌按进了暗格的缝隙中。
“呃!”
一声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暗格比他想象的要深。
而且,里面并不是空的。
那里有一层黏稠的物质,像是凝固的血浆,又像是某种活着的苔藓。
当他的手掌完全嵌入时,那股物质瞬间包裹了他的掌心。
冰冷。
滑腻。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拉扯感。
裴牛感觉自己的皮肉仿佛被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入,然后被强行剥离。
痛。
钻心的痛。
但他不能松手。
一旦松手,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而且,他会死。
石碑开始发力。
它不再满足于表面的吸附,而是试图深入肌理。
裴牛的手背青筋暴起,原本苍白的皮肤迅速充血,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紫红色。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表皮正在一层层脱落。
不是流血的那种脱。
而是像撕纸一样,整块整块地被石头吞下去。
“啊——!”
这一次,叫声终于冲破了喉咙。
李师兄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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