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缓慢地刮过青云宗外门考核场的青石地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那不是普通的新鲜血液味道,而是混合了陈年铁锈、腐朽木屑以及某种更深邃、更古老的气息。
裴牛站在测灵碑前,背脊挺得笔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丝,但那双阴鸷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右手空空如也,那只曾经拥有知觉的手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时间。
体内那股原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三天。
不,现在可能只剩下两天半了。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肺叶像是在拉扯着一张破败的风箱,发出细微的嘶鸣。
“丙等灵根,不合格。”
曹执事的声音从头顶落下,语调平稳,毫无波澜,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在宣读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他手持玉尺,面无表情地看着裴牛。
那眼神冷漠如冰,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报废的工具。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嘘声,夹杂着幸灾乐祸的低语。
李师兄躲在人群后方,偷偷擦去额头的冷汗,心中暗道侥幸。
刚才那块高纯度灵石没能贿赂成功,让他对石碑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他不敢再看,生怕自己也成为下一个祭品。
裴牛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
他只是静静地盯着面前的测灵碑。
这块名为“噬灵”的石碑,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
就在昨天,它吸收了裴牛的一枚带血指甲,碑面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血色裂纹。
那道裂纹,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贪婪地注视着裴牛。
石碑吃下了指甲,却没有判定他失败。
因为它“饿”。
越是饥饿,越是贪婪,越容易失控。
这是裴牛用命换来的认知。
也是他在这生死边缘,抠出的一条活路。
“滚下去。”
曹执事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别脏了考核场。”
裴牛抬起头,眼神阴鸷。
他没有动。
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在了考核场的红线之上。
曹执事的眉头微微皱起,手中的玉尺轻轻敲击了一下石碑。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喧闹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你想干什么?”
曹执事冷冷地问道。
裴牛伸出左手,指尖滴落一滴鲜血。
那鲜血落在青石地面上,瞬间被吸收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要补考。”
裴牛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曹执事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补考?丙等灵根,规则如此,何来补考一说?”
“我献祭了十年寿元和一只手。”
裴牛盯着曹执事,一字一顿地说道,“这笔买卖,还没结束。”
“石碑吃饱了第一口,还想吃第二口。”
“只要它能再吞下我的血肉,就能改变我的灵根评级。”
“这就是我的‘公平’。”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疯子在做什么。
用血肉喂饱石碑,换取灵根评级?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荒谬举动。
但在青云宗,荒谬往往意味着禁忌,而禁忌背后,通常藏着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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