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雨还在下,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青云宗后山黑市的泥泞里。
鬼手斋的门槛外,老疤那盏旱烟明明灭灭,却始终没有跨过那道线。他懂规矩,更懂苏掌柜的脾气。
门内,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褚七站在柜台前,脊背挺得笔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五脏六腑都在剧烈抽搐。
火毒。
昨夜修炼岔气留下的隐患,此刻化作燎原烈火,顺着经脉疯狂乱窜。如果不立刻引入聚灵碑中的纯净灵气压制,他的经脉会在半柱香内崩断。
那是死路。
但他手里没有灵石。
或者说,没有足够的灵石。
三枚下品灵石——在黑市俗称“铜板”,被他死死攥在掌心。汗水浸透了掌纹,铜板边缘粗糙的磨损痕迹硌得肉生疼。
这就是全部的家当。
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柜台后,苏掌柜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中的骨制算珠。
咔哒。咔哒。
声音清脆,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褚七的心跳上。
他穿着灰色布袍,手指修长干净,唯独指甲缝里那一圈洗不净的黑渍,透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那是常年处理“特殊货物”留下的印记。
“褚小友。”
苏掌柜抬起头,嘴角挂着那副温和却刺骨的笑意,“你迟到了。晨钟一响,黑市封门。那时候,这三枚铜板,连块碎石头都换不到。”
褚七没说话。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块东西。
半块带血的聚灵碑。
碑身呈暗红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干涸的血痂嵌在石缝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这是前主人的命。
也是苏掌柜想吞下的肥肉。
“我要这半块碑里的灵气。”褚七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喘息,“压住我的火毒。”
苏掌柜瞥了一眼那半块碑,眼神轻蔑。
“晦气东西。”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起碑角,像是在嫌弃什么脏物,“带血的法器,怨气缠身。即便里面有灵气,也是混浊的死气。你这病,吸了只会加速爆体。”
“我不信邪。”褚七冷冷道,“我只问,换不换?”
“换。”
苏掌柜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当然换。黑市讲究公平交易。但这规矩……你得懂。”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契约纸,拍在柜台上。
“血契。”
苏掌柜指了指契约上的空白处,“左耳一缕发丝,作为抵押。若你未能成功引气入体,或者中途反悔,这缕头发便归我。从此,你的听觉归黑市所有,且背负债务,永世不得翻身。”
褚七瞳孔微缩。
失去听觉?
这意味着他在战斗中将成为聋子,任何风声、脚步声都无法捕捉。对于修士而言,这近乎残疾。
而且,一旦签下,他就再也无法摆脱苏掌柜的控制。
“为什么?”褚七问。
“因为我不信你会赢。”苏掌柜淡淡道,“带血的碑,怨气太重。普通人碰一下都会疯。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控制它?”
褚七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苏掌柜在试探。
也在立威。
他想用这种极端的条件,逼退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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